第35章 首刺金针

上午九点五十,市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苏打水味,还夹杂着某种令人紧绷的肃杀。

除了沈良,徐院长和郑教授带队的专家组一共六个人,全都换上了绿色的手术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双神色各异的眼睛。

有的透着审视,有的写满怀疑,还有的——比如那个省里来的神经科王启年,眼里全是等着看笑话的轻蔑。

“小江同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王启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声音在口罩后面显得闷声闷气,

“这手术室不是儿戏。你那个大桶里煮的东西,刚才差点没把我们的护士给熏晕过去。那是治病,还是煮肉呢?”

江柠正低头整理着布包里的金针,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简单的青色对襟褂子,长发用一根黑皮筋利落地扎在脑后,整个人透着股子如松柏般的冷冽感。

“王医生既然觉得熏,待会儿离远点就是了。我之前说过了,三米之内,不留闲人。”

江柠修长的手指从那排金光闪闪的长针上掠过,最后定格在最粗的一根上,语气冷淡,

“至于我是治病还是煮肉,一个钟头后,你自然有答案。”

“你!”

王启年气得够呛,转头看向徐院长,

“徐院,你听听,这是什么态度?”

徐院长还没开口,一直坐在轮椅上、始终保持沉默的陆北野发话了。

“王医生。”

陆北野即便双眼蒙着白纱布,那种从战场上磨砺出来的威压依旧让走廊的温度降了几分。

他修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的命,我说了算。江柠的话,就是我的命令。谁有异议,现在就可以脱了这身衣服滚出去。”

走廊里瞬间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沈良在旁边挺了挺胸口,心里暗暗给自家首长叫好。这种时候,就得这么护着嫂子!

而不远处的拐角阴影里,方雅茹死死抓着母亲的手,指甲几乎要把方母的胳膊掐紫了。

“妈,北野哥疯了……他竟然真的把命交给那个野丫头。”

方雅茹咬着唇,眼里全是嫉妒,

“要是扎坏了,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方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抹阴狠:

“坏了才好。坏了,这江柠就得去坐牢,到时候北野身边还不是得靠你照顾?咱们且等着看这出戏怎么收场吧。”

……

十点整,手术室大门缓缓开启。

沈良推着陆北野稳稳进入,专家组鱼贯而入,在距离手术台三米开外的地方站成了一排。

手术室中央并没有手术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棕色木桶。

木桶里装满了黑褐色的药汁,正冒着腾腾的热气,辛辣、苦涩的草药味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沈良利落地解开陆北野的上衣。

陆北野的上半身暴露在灯光下的那一刻,专家们都屏住了呼吸。

虽然陆北野失了往日的精悍壮实,显得有些消瘦,但那宽阔的骨架还在,胸膛平整,并没有长期卧床者那种干瘪的颓势。

只是下半身——那双曾经能在山峦间奔袭的长腿,如今确实出现了萎缩的现象,裤管空落落的,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苍白。

好在,最近江柠没日没夜地给他药浴推拿,沈良也时常给他揉捏,那腿部的皮肤看起来有了些红润的血色,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枯白。

江柠站在桶边,手试了一下水温。

陆北野被沈良抱进了药桶。滚烫的药水没过他的胸口,他原本苍白的脸色几乎在瞬间变得通红,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水温太高了!”

王启年在后面忍不住喊了一句,

“这会造成循环负荷过大,诱发心衰的!”

江柠头没有答他,右手瞬间摸出一根金针,反手一弹,指尖在陆北野的脊背上飞速掠过。

“首长,我开始了。”

江柠的声音清亮而沉稳,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魔力。

陆北野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抠住木桶边缘,指甲在木头上留下了深深的划痕。

那种痛,不是普通的烫伤,而是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髓,又像是有一股火在强行钻进他的经络。

陆北野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江柠眼神凌厉,转头对沈良说,“准备冷毛巾,压在首长头顶,别让他烧糊涂了。”

沈良动作极快,不断地给陆北野更换着冰冷的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