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是听到了风声,连围裙都没摘,一张脸拉得比驴还长,还没到跟前就尖着嗓子骂开了:
“江柠!你这个死丫头!你还有完没完了?非得跑来厂里丢人现眼,把我的脸踩在地上你才甘心是不是!”
林翠芬冲进人群,像个发疯的母鸡,劈手就要去夺江柠手里的户口本。
江柠灵巧地往后一闪,躲在了两个正义感十足的女工身后。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江柠眼眶通红,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砸,
“我也不想来麻烦你,可我哥在医院里真的没钱了!医生说再不交费就要停药了,那是我哥啊,是您亲生的儿子啊!”
“你放屁!”
林翠芬指着江柠的鼻子破口大骂,
“大家别听她瞎说!这就是个骗子!我当年早就跟那个江家断干净了,这死丫头指不定是从哪儿偷的户口本,跑这儿来讹我呢!
陈国栋才是我男人,我只有娇娇一个女儿!”
“林翠芬,你这话说得太丧良心了吧?”
挡在江柠前面的一个胖大姐看不下去了,插着腰回怼,
“这结婚证能假,户口本能假,人长得这张脸还能假?你瞧瞧这姑娘的眉眼,跟你年轻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你咋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小主,
“刘淑琴,管你什么闲事!把你家的一亩三分地捋顺了再操心别人吧!”
林翠芬气急败坏,
“江柠,你给我滚!再不滚我报警抓你!”
“妈,您要是觉得户口本能假,那这个呢?”
江柠咬了咬牙,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破旧的、泛黄的本子。
——那是她爸江卫国和林翠芬的结婚证。
上面贴着两人当年的黑白合影,照片上的林翠芬还很年轻,笑得虽有些勉强,但那眉心的一颗小痣清清楚楚。
“这是您和我爸当年的结婚证。”
江柠举着本子,绕着围观的人群走了一圈,声音清亮却带着悲凉,
“大家看看,这是不是林翠芬?当年她嫌我爸穷,嫌我哥是累赘,趁着我爸出意外的时候,偷偷卷了家里仅剩的钱跑了。”
周围的工人们凑近一看,顿时唏嘘不已。
“天呐,还真是林组长。这照片错不了。”
“啧啧,原来是二婚头啊,还瞒得挺死。平时看着一副阔太太的样子,心肠竟然这么硬?”
“这就是抛夫弃子啊!这种人怎么当上组长的?”
林翠芬看着那个结婚证,像是见了鬼一样,脸色由红变白,又由白变青。她发了疯似地冲上来,想抓烂江柠的脸:
“我打死你这个丧门星!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毁我的名声!”
“住手!”
几个女工合力把林翠芬拦住。
江柠趁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妈!我求求您了!救救哥哥吧!要是您实在拿不出钱,我不怪您。您之前不是说要把我嫁给那个二傻子吗?您说他家给的彩礼高,只要我肯嫁,就能换几百块钱给我哥治病,
剩下的还能留给妹妹上大学用……妈,只要能救哥哥,我嫁!我现在就去嫁!只要您把钱借给我,我这辈子当牛做马都报答您!”
这话一出,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谩骂声像海啸一样爆发了。
“卖女儿救儿子?不不不,这是卖前夫的女儿给现在的女儿挣学费啊!”
“我的妈呀,这还是人吗?简直是畜生啊!”
“二傻子?是不是刘高干家的那个傻小子?我知道,听说是个会打人的疯子,这不是把亲生闺女往火坑里推吗?”
“林翠芬,你可太恶毒了!你这种人怎么还配穿这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