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炮战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天色彻底黑透两岸炮火才渐渐停歇,只剩下漫天硝烟与刺鼻的火药味,弥漫在河面之上。
战后清点损失,莱茵仅损毁两门魔导炮,百城却损失了三门加榴炮。
单看数字差距不大,可百城本就火炮稀缺,三门损失直接折损四分之一战力,根本耗不起。
兰德尔瘫坐在战壕里,浑身沾满尘土,双耳依旧嗡嗡作响,脑袋昏沉发胀。
副官拿着损失清单,脸色惨白地跑过来,声音哽咽。
“大人,损失统计出来了,加榴炮实际毁了四门,刚才又有一门彻底炸膛,没法修复。
迫击炮损失六门,重机枪被毁三挺,步兵阵亡两百三十人,重伤四百余人,轻伤不计其数。”
兰德尔闭上双眼,靠在冰冷的战壕土墙上,满心疲惫。“莱茵那边的损失摸清了吗?”
“不清楚,士兵损失应该比我们高不少,但是火炮损失应该比我们少。”副官低声回道。
兰德尔睁开眼,他缓缓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沿着战壕一步步巡查。
士兵们正忙着修补坍塌的工事,有人扛着沙袋垒砌掩体,有人弯腰重新埋设地雷,还有人抬着担架转运伤员,脚步匆匆,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接下来的一晚上,虽然兰德尔早就做好了防止对方趁夜渡河的准备,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一个晚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湿冷的雾气从河面缓缓升腾,白茫茫一片浓稠如棉,将对岸的莱茵军营遮得严严实实,连半点轮廓都看不清。
偶尔有北风从北岸卷来,勉强撕开一道雾口,短暂露出对岸成片的灰色帐篷、黑黢黢的炮口,可转瞬之间,雾气便重新合拢,天地间又只剩一片死寂的白,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兰德尔蹲在第一道战壕的掩体后,手里攥着一块干硬的粗粮干粮,咬下一口后嚼了许久,干涩的粮食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大人,您一夜没合眼吧?”副官猫着腰爬过来,眼底布满红血丝,嗓音沙哑干涩,显然也是彻夜未眠,守在阵地上不敢有半分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