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斯渺过来时,医师已经走了,屋子里面尽是如意哭的声音。
他驻足于门前,终究是抬脚进来。
如同以往那样跪在床前问她想不想吃什么。
卫亦舒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开,“我不想吃,你多喝些水,仔细喉咙疼。”
卫斯渺握住她的手,眼尾泛着红,“阿姊,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
“我以前不听话的时候,你总是骂我,你现在也骂骂我,骂完了咱们就和好,好不好?”
卫亦舒蘧然滚下了泪,她觉得自己心软的毛病应该是治不好了。
卫斯渺将她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圣人夺情,留我入东宫为舍人,阿姊,你不是想去思南吗?等舅舅他们来了,我送你们去。”
卫亦舒喉头如同哽着石头,难受得厉害。
“阿姊,你不要不理我。”
如意等人在旁边听着。俱是无声哭着。
“我又不是要死了,哭什么。”
卫斯渺哑着嗓子扯了笑意,“我知道,我就是想让阿姊心疼心疼我。”
卫亦舒嗯了一声,现在她浑身上下,从牙齿到脚趾头都酸痛到了极点,眼皮更是烫得厉害。
“我想睡一会儿,你和斯越不要哭伤了眼睛,多喝些水,斯越性子执拗,必定是想把我那份跪着不肯起身,你帮我劝着他些。”
卫斯渺嗯了一声,等看着她睡下了,他才起身离开。
院子里,医师正等着他。
此刻院子里上上下下挂着白,哭声隐隐,两个医师俱是叹了口气,只觉得卫家运势当真是怪。
“卫女郎的病……治好怕是艰难。”
“缺什么药,我叫人去寻。”
医师拦住他,“三郎,你且听我说完。”
卫斯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浑身紧绷着,像是隐忍到了极致。
两个医师对视一眼,还是开了口,“我相信之前有不少人看过来,病因缘由也大抵是说过的,即便送来了再好的药,心病不医,终究是白费力气,更何况以我们的见解,女郎是用过猛药的,这药有一时的好处,到底是伤及了根本,恐怕……年岁难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