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成的手在刀柄上攥得死死的,身后的庄丁哗啦啦列了阵,可那些枪棒在对面那排铁甲骑兵面前就像筷子一样寒碜。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对方至少五百骑,甲胄鲜明,马匹膘壮。

自己带的这些人,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一个冲刺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卞将军。扈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发颤,我扈家庄与梁山素无恩怨,阁下这般拦路,是不是有些过了?

卞祥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扈庄主,素无恩怨这四个字,你去对祝彪说。

他绑了我梁山的人,如今你带着兵马往祝家庄赶,这就不叫素无恩怨了。

扈成的脸白了一瞬。

他知道自己理亏,可嘴上的话不能软:三庄联保的盟约摆在那里,我扈家庄不能见死不救。

卞祥把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尾插入泥土半寸,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盯着扈成看了两息,忽然收敛了笑意:扈庄主,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梁山要拿祝家庄,就凭你那些庄丁拦不住。

我家哥哥让我请你去帅帐说话,是给你脸面,否则我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而是你扈家庄庄子里面了!

扈成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咬了咬牙,飞快地权衡着。

打?打不过。

跑?跑不掉。

他心里把祝彪的祖宗十八代又翻出来骂了一遍,然后松开了握刀的手。

我跟你走。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卞祥收起长枪,拨转马头,走在扈成前面带路。

扈成苦笑了一声,催马跟上。

身后两百庄丁被梁山骑兵夹在中间,如同俘虏一样,安安静静地沿着大道往独龙冈下的帅帐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