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泥水,看着头顶那片阴沉沉的天空,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又苦又涩。
他挣扎着坐起来,活动了一下那条还在发麻的右臂,长长呼出一口气。
梁山王寅。他抬头看着马上那人,声音虽哑了,腰杆却慢慢直了起来,果然好本事,我李应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走吧,你想带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王寅一挥手,骑兵上前押着慌乱的李家庄庄丁朝营地走去。
史进走在队伍后面,眉头一直紧锁着,脑子里来回播放刚才的那一幕。
王寅是怎么发现李应的飞刀的?
李应坐在马背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泥浆的袍子,又看了一眼王寅那杆收在马鞍侧面的乌铁枪,忽然开口道:王将军,那一枪挑我手肘的时候,你留了三分力?
王寅没有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你不也留了两口飞刀吗?
李应身子一震,沉默了一会,重重抱拳道:王将军.......李应心服口服!
西边的路比东面更开阔。
扈成带着几百余庄丁出了庄门,沿着大道朝祝家庄方向赶。
他骑在马上,脸色比李应好不到哪去,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宇间那股子烦躁劲儿连身后的庄丁都能看得出来。
他本来就一肚子不情愿,祝彪惹的事凭什么让他扈家出人去填?
可昨夜祝彪那副不答应就是仇人的架势他还记得清清楚楚,更别提扈三娘还留在祝家庄里当人质。
快些走。他回头催了一声,语气谈不上多好。
话音刚落,前方大路上忽然一阵马蹄轰鸣。
扈成猛地抬头,只见官道尽头尘土冲天而起,一彪骑兵从两旁杀出来,马蹄踏地如擂鼓,当头一将身量雄壮得吓人,胯下一匹枣红马。
身后骑兵如潮水般涌来,眨眼间便将整条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扈成脸色大变,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可他还没拔出来,那雄壮将领已经纵马到了近前,勒马横枪,声如洪钟:某家梁山卞祥,奉我家哥哥之命,请扈庄主过营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