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黑纹怒潮反扑

寨外,熵雾如沸腾的墨汁般狂涌不休。

沈星槎指间金纹骤亮,最后一缕试图缠上老妪的伪星纹,在璀璨光芒中尖啸溃散。

他还未收回力道,青弦惊惶到几乎撕裂的喊声,便刺破空气——

“星槎哥!看天上!”

他猛然抬头。

只见整片穹顶,正在燃烧般崩塌下来。

沈星槎的心脏,骤然一紧——

无数道碗口粗的漆黑纹路撕开熵雾,如巨蟒般狂舞腾起。

鳞甲翻动间溢出黏腻的油光,蛇口张开,墨色信子如毒鞭般扫向寨心那群瑟缩的幸存者。

而更令人脊背发寒的是,那些翻腾的黑纹末端,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正随之浮现、隐现。

那是被吞噬的“空白人”残存的记忆,正发出无声的嘶嚎,一同扑来。

“是源头被惊动了!”老妪扶着断墙喘息,声音因恐惧而发颤,“它们怕我们找到神树……要灭口!”

腥风已劈面压至!

最近的那条黑蟒扑到头顶,浓浊的腐臭味呛得人双目刺痛。

沈星槎一把将老妪扯到身后,腕间兽面星纹骤然怒燃——

青碧与鎏金交织的光芒轰然爆发,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护罩,将他与周围二十余名刚刚恢复神智的幸存者,尽数笼在其中。

“滋啦——!!”

黑蟒以千钧之势撞上护罩。

金与黑的交界处炸开刺眼灼光,如同烧红的巨刃劈入寒渊深水。

护罩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沈星槎喉头猛地涌上腥甜,腕间神徽纹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他清晰地感知到,这一次,黑纹中奔涌的力量比先前强了何止三倍。

仿佛有只无形而狰狞的手,正在熵雾深处,死死抵住了他的生机。

“星槎哥!撑住!”阿蛮的银线从远处射来,缠在护罩边缘试图加固,可银线刚接触到黑蟒的鳞片,就“啪”地断成两截,“太硬了!切不断!”

小影在护罩外踉跄奔窜,手中残存的皮影如风中残烛,在墨色狂潮间忽明忽灭。“看这边!孽畜!”她嘶声厉喝,嗓音已破。

可那些黑蟒猩瞳如钉,死死咬住护罩内颤立的老妪——神树最后的知情人。

巨躯腾转,凝聚成一道接一道的墨色狂雷,轰然撞向同一点!

“砰——咔嚓!”

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蛛网裂痕炸裂蔓延,金光碎溅如泪。

“要破了!护罩要碎了!”刚恢复神智的汉子目眦尽裂,手中柴刀狂劈,却连蟒鳞都碰不到——刀刃触及墨光的瞬间便如腐木般溃散,毒蚀顺臂而上,逼得他踉跄暴退,“这鬼东西……根本近不了身啊!”

护罩内,众人面色煞白。

裂痕已如死亡藤蔓缠上头顶,微光寸寸熄灭。

小影忽然回头,染血的脸上绽出一抹决绝的亮:

“星槎哥,我来引开它们!”

她将最后一张皮影猛地高举,那残破的影人在风中猎猎狂舞,竟绽出灼目红光:

“来啊!我才是你们该咬的骨头!”

沈星槎的额头渗出冷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咬着牙催动星纹之力,可神徽纹的金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无论怎么调动,都只能维持护罩不立刻崩塌。

黑蟒的撞击越来越密集,护罩的震颤传到他的四肢百骸,骨头缝都像在疼。

就在护罩裂痕如毒藤般,蔓至心口位置的刹那——

沈星槎染血的目光,猛地钉在了老妪怀中!

那里紧紧搂着一只木盒。

盒盖之上,蜀锦缠枝纹在动荡的金芒间忽隐忽现,针脚细密如呼吸,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旧物般的光泽。

像极了他记忆深处,奶奶压在箱底的那片缂丝残纹。

一模一样。

那一瞬,呼啸的风、黑蟒的撞击、护罩的碎裂声……万籁骤寂。

只有那只木盒,像一颗忽然跳进漆黑深潭里的星,烫穿了他濒临枯竭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