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高干病房的走廊里,静得让人发慌。
这种静,不是安宁,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苏打水的味道依旧刺鼻,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子越来越浓的火药味。
陆北野施针后的第三天。
病房门虚掩着,里面偶尔传出仪器走动的“滴滴”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神经尖儿上。
郑教授站在床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里的查房记录本被他捏得指关节泛白。
他看了看床上依旧双眼紧闭、毫无知觉的陆北野,又转头看向守在床边的江柠。
江柠此时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
她原本就白皙的脸,现在近乎透明,眼底下一片浓重的青紫色,衬得那双眼愈发黑得深沉。
从手术结束到现在,整整七十二小时,她几乎没合过眼,除了偶尔喝口水,连饭都没吃几口。
“小江同志。”
郑教授终究是沉不住气了,声音低得有些沙哑,
“这都第三天了。陆首长的各项体征虽然看着还算稳当,可这人……怎么一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江柠没抬头,手指搭在陆北野的脉搏上,声音虽然细,却稳得很:
“药力入骨,还没散开。他的身体在自我修复,这时候醒,前功尽弃。”
“修复?我看是修到阴曹地府去了吧!”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王启年带着几个医生大步走进来。他这几天憋得够呛,此时眼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郑教授,您还真信她的鬼话?什么排毒,什么气功,我看就是胡闹!陆首长现在的状态,医学上叫深度昏迷,再这么下去,脑细胞大面积死亡,他这辈子就是个植物人了!”
一旁的沈良听见这话,眼珠子腾地一下就红了。他跨出一步,那尊铁塔似的身躯直接挡在江柠面前,拳头捏得咯咯响:
“你再敢咒我们首长一句试试?”
王启年被沈良那股子杀气吓得缩了缩脖子,但随即想到陆北野还没醒,底气又足了,隔着口罩喊道:
“我是医生,我说的是事实!沈连长,你现在护着她,等军区怪罪下来,你也是从犯!”
“你……”
沈良气得想抡拳头,却被江柠淡淡地出声拦住了。
“沈大哥。”
王启年指着江柠,对着郑教授和后面跟来的医生们喊道,
“大家伙儿看看,这就是徐院长请来的‘神医’。陆首长为了国家立过多少功?
现在倒好,被这个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的野路子扎得昏迷不醒。
郑教授,您可是咱们省里的权威,您就不说句公道话?”
郑教授神色复杂。他其实也开始怀疑了。中医施针,他也见过不少,可从未见过把人扎得像死了一样的。
他张了张嘴,看向江柠:“江同志,你实话跟我说,到底有几成把握?”
江柠终于抬起了头。她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扫过郑教授,最后落在王启年脸上。
“十成。”她只吐出这两个字。
“大言不惭!”
王启年尖叫,“到现在你还是大言不惭,不知悔改。你要真有十成把握,首长为什么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