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阮若慈竟然笑了,还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等的,就是紫檀的这句话。
嘴角的笑意虽淡,却实实在在的松开了眉间积压的沉郁。
她始终被因果,天命,不得干预,这些无形的绳索束缚着,越是想动,越觉得自己不该动。
可紫檀却说得那样轻巧,那样的理所当然。
冤有头债有主。
谁要害人,便该防着。
谁无辜受了牵连,便该护着。
多么简单的道理?
她却需要被人点醒。
阮若慈望着紫檀,目光里多了一层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度。
这块公木头修为不高,行事也全凭一腔热血。
浑身上下,没一处像修行之人该有的样子。
可正是这份热腾腾的、藏不住私心、也藏不住善意的火气,比这宫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更像个人。
有恻隐,也有锋芒。
信什么,便认什么。
认什么,便做什么。
阮若慈突然想到,紫檀兴许比她的悟性更高。
“主子,您这么看我做什么?”
阮若慈笑着摇头,眼底沉郁的阴霾,一点点的散了。
是啊。
聿谦本无错。
他生在深宫里,懵懂纯善,从来没参与过朝堂纷争,更不知道前朝的百年恩怨。
只因靠近了她,便无端卷入杀机,沦为别人制衡、陷害的棋子。
若这也算作天意……
她垂下眼,指尖轻轻拂过聿谦温热的额发。
这样的天意,不要也罢。
“紫檀,你说得对。”阮若慈轻声道,“旁人的恩怨,不该压在稚子身上,宿命若是不公,那便……逆天改命。”
这句话说出来,像是轻轻挣脱了缠在身上的枷锁。
自从生出灵识以来,她总是被天道轮回,世事有定数,这样的话困住。
她害怕干预因果,怕牵动命盘,怕引起天怒、天罚。
可紫檀活得通透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