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播后,阿拉坦花非常高兴:“侯县长,没想到真能卖出去这么多单!太谢谢你了!”侯亮平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原本期待的是一场属于自己的网络首秀,结果变成了给阿拉坦花当陪衬。他精心准备的那些背书式讲解,在网友眼中却成了不接地气的表现。
他回招待所的路上,手机收到一条推送,是某社交平台上有人发了直播片段,配文是:“这个副县长好尴尬,全程官腔,要不是旁边的牧民大姐力挽狂澜,这直播就翻车了。”他瞥了一眼,没有点开评论。
他心虚到甚至不敢去看那些评论,因为在那短短一瞬间,他内心最深处的声音告诉他:那些评论也许说的是对的。他关了手机,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黑漆漆的戈壁滩,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车子在招待所门口停下,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了一会儿。他问了自己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如果他没有副县长这个身份,他能不能像阿拉坦花那样,凭借自己对产品的熟悉、对牧民的了解,独自撑起一场直播?
答案让他不安。因为他知道,他不能。他所有的底气和自信,都来源于职务赋予他的权力层级,而非他真正做成过什么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过去也许正是靠自己身上的那张皮撑起来的,而不是靠皮底下那个真实的人。
那一瞬间,他感到自己仿佛被照亮了。那光很冷,白晃晃的,让他无处躲藏。
侯亮平好不容易从直播带货的尴尬里缓过劲儿来。县里又开了一次会,传达省里关于开展“农村人居环境整治”的文件精神。
重点任务之一是推进农村厕所革命,改善农牧民的生活卫生条件。县里按照上级要求,确定了两个乡镇作为试点,先行推进无害化卫生厕所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