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最小的七八岁,最大的十二三,穿着打补丁的短褐,有的光脚,有的穿着露出脚趾的布鞋。
范子美把报纸分成小捆,每人三十份,教他们怎么叫卖,说报纸名字要响亮,说价钱要干脆,要是有人问内容,就说上面有学政大人的经义讲解。
“卖一份给你们两文钱的提成。”
“卖完了回来找我领新的。”
范子美把最后一份报纸塞给一个光脚的孩子,说道:
“去吧。”
“卖报咯,卖报咯~~~”
几个孩子抱着报纸跑出小巷,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渐渐散开。
府学里。
蒲松林和谢临安在膳堂门口支了张条桌,桌上摞着报纸,用一块捡来的砖头压住边角。
明伦堂前的代售点由陈文焕安排的两个诗社生员守着。
张文渊站在养正斋门口,看着那几摞报纸,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千份,我赌两天卖完。”
李俊没说话。
他把账本翻开,在第一页工工整整写下第二期首日销售几个字。
太阳升到梧桐树梢的时候,府学里的代售点还是冷冷清清。
膳堂门口人来人往,生员们端着粥碗从条桌前经过,有人瞟一眼报纸封面,脚步不停,有人停下来翻两页,问一句这期有什么新的。
蒲松林刚开口说有小说连载,那人已经把报纸放回去走了。
明伦堂前的代售点更冷清。
两个诗社生员一个在打哈欠,一个拿了份报纸自己看,看了半天也舍不得掏钱买。
街头的情况也没好多少。
报童们跑了一上午,回来报的数字让张文渊脸上的笑僵住了。
最多的一个卖了六份,最差的光脚那个只卖了两份。
茶肆里。
有人认出了这是王砚明的报纸。
“上期看过,这期等别人买了借来看。”
说话的是个穿襕衫的年轻人,桌上搁着一壶茶,正用筷子拨着碟子里的花生米,道:
“八十文,倒也不算贵。”
“八十文还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