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走出正厅,在外头的兵器架前站了一瞬,没拿刀,没拿枪,只整了整衣襟。
然后他朝门外喊了一声:“备马。”
他骑着马朝京城中心而去,仔细看就能发现,他去的地方是朝城东的方向。
而醉仙楼在城东,是京城文官们常聚的地方。
醉仙楼楼高三层,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串大红灯笼,在暮色里亮得扎眼。
今夜楼里格外热闹。
二楼靠窗的厢房里坐了十来个文官,都是六部里说得上话的人物。
桌上摆满了酒菜,酒过三巡,话头正酣。
为首的是礼部侍郎高道成,一个五十出头的老头,三绺长髯,一副端方君子相。
他是今天这场聚会的东道主,也是批驳《射雕》批得最起劲的人。
此刻他正端着酒盏,站在厢房中央,面对着满桌同僚,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诸位试想,市井百姓争相抢购一本话本,茶肆酒楼不谈圣贤书,只论东邪西毒,校场上的武将不在营中操练,反而捧着花花绿绿的小册子读得废寝忘食——成何体统?”
旁边一个穿青衫的中年文官接口道:“高大人说的是,更可笑的是,连后宫里的娘娘们都在传看此书,一本讲江湖草莽的话本,竟堂而皇之地进了宫墙,这要是传出去——”
“何止后宫。”
角落里一个年轻些的文官抿了口酒,“我听说连皇子府那边都在传,六皇子前几日天没亮就出宫,你们猜他去干什么?去知行书肆排队买《摸鱼周刊》,堂堂皇子,为一个话本跟市井小民一起排队,这像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