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前,她还在门口招呼来往的路人看一看新到的《摸鱼周刊》,那时候大家还不知道《射雕英雄传》是什么。
现在好了,全城的人都知道《射雕英雄传》是什么了。
可书,已经连载完了,完结后百姓们又彻底沸腾了。
日头偏西的时候,书肆门口的人群终于渐渐散了。
倒不是不想等,是天太冷了,风从北边刮过来,把木板上贴着的纸吹得哗啦啦响。
叶氏趁机端起铜盆,想把溅在门槛上的泥水冲一冲。
盆刚端起来,就看见门槛外头还蹲着一个人。
那是个穿灰布袄的中年人,身量不高,面皮白净,蓄着一把疏疏朗朗的山羊胡,蹲在门槛旁边,膝盖上放着一张纸,手里捏着一管小楷笔,正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往上头写字。
他写得极认真,每一笔都端端正正,像是写给什么要紧的人看的。
叶氏认出了他。
这人是城东私塾的刘夫子,教了十几年蒙学,也是知行书肆的老主顾,每期《摸鱼周刊》都买,从不跟人挤,总是等人散了才来。
但他从来不在木板上贴字。
“刘夫子,您也写?”叶氏凑过去看。
刘夫子抬起头,缓缓点了点头。
他把最后一行写完,又从上到下念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字,这才把笔收进袖子里,从怀里摸出一小勺浆糊,仔仔细细地涂在纸背上,站起来走到木板前。
他找了很久,才在密密麻麻的纸片中间找到一小块空位,把纸端端正正地贴上去,又用手掌压了又压,确保每一个角都贴牢了。
然后他后退三步,对着木板站了一会儿,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