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时 南京全线
本田村一站在指挥车前,举着望远镜,手在抖。
不是怕,是怒。
一天。整整一天。从拂晓打到日落,他的一个师团,两个旅团,重炮三百门,坦克一百五十辆,轰炸机五十架——竟打不破南京外围这四道防线!
望远镜里,汤山阵地依旧飘扬着青天白日旗,虽然破破烂烂,但还在。淳化阵地上,还有人在移动,虽然踉踉跄跄,但还在开枪。麒麟山上,刺刀的反光还在闪烁。紫金山,炮火依旧在还击。
“八嘎……”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参谋长躬身:“司令官阁下,部队伤亡太大,士兵们……已经打不动了。”
“打不动?”本田猛地转身,一巴掌扇在参谋长脸上,“帝国军人,没有打不动!只有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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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拔出军刀,指向南京:
“传令!全军!最后一次冲锋!”
“坦克全部压上!步兵全部压上!轰炸机全部出动!”
“日落之前,我要站在南京城头!”
“哈依!”
命令传达。日军阵地上,最后的预备队投入战场。坦克的轰鸣震耳欲聋,步兵的嚎叫嘶哑疯狂,轰炸机群遮天蔽日,朝着四大阵地,扑去。
最后的进攻,开始了。
汤山主峰
赵铁柱用绷带把断臂死死缠在胸前,右手抓起一挺轻机枪,单臂抵肩,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冲在最前的几个鬼子如割麦子般倒下。但后面的,踏着尸体,继续冲。
子弹打光了。他扔开机枪,拔出大刀。
“卫戍军的!”他嘶吼,声音劈了,但依旧炸裂,“跟我冲!!!”
残存的一千多人,跃出战壕。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只有最原始的冲锋。
刺刀见红,大刀饮血。
一个士兵被鬼子刺刀捅穿肚子,但他死死抱住鬼子,一口咬在对方喉咙上,两人一起滚下山坡。
一个班长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冲进鬼子人堆。
“轰——!!!”
火焰和血肉,一起飞溅。
赵铁柱大刀挥舞,砍翻三个鬼子,第四把刺刀捅进他小腹。他咧嘴笑,反手一刀,砍掉对方的脑袋。
然后,他拄着刀,站着,看着山下。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照在阵地上,照在血泊里,照在尸体上,一片血红。
“值了……”他喃喃,然后倒下。
淳化核心阵地
高虎死了,但第三团还没死绝。
一百二十七个人,守着最后一段战壕。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折了,就用枪托。枪托断了,就用石头砸,用牙咬。
一个士兵被鬼子按在地上,刺刀抵着喉咙。他咧嘴笑,吐出一口血沫,喷了鬼子一脸。然后,他拉响了怀里最后一颗手榴弹。
“轰——!!!”
又一个士兵,肠子流出来了,他用手塞回去,继续开枪。直到被打成筛子,才倒下。
最后,阵地上,只剩七个人。
背靠着背,站在战壕里,刺刀指着外面。
鬼子围上来,密密麻麻,刺刀如林。
七个人,对三百人。
“弟兄们,”一个老兵开口,声音嘶哑,“下辈子,还当兵。”
“还当兵。”其余六人齐声。
然后,他们冲了出去。
像七颗流星,撞进黄色的海洋。
麒麟山主峰
张振国大刀卷刃了,他抡起一块石头,砸碎一个鬼子的脑袋。石头碎了,他扑上去,用牙咬,咬断对方的喉咙。
血喷进他嘴里,腥甜,温热。
他吐掉,大笑。
身边,还能站着的,不到十个人。
而鬼子,还有至少一个小队。
“团长……”一个士兵爬过来,腿断了,用胳膊撑着地,“咱们……守不住了……”
“守不住?”张振国咧嘴,满口是血,“老子字典里,没这三个字。”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但站得笔直。
“麒麟山的!”他嘶吼,声音像破锣,但依旧炸裂:
“最后一波!”
“杀——!!!”
十个人,冲向一个小队。
像十头困兽,扑向猎人的枪口。
紫金山指挥所前
张思文手枪子弹打光了,他抡起椅子,砸碎一个鬼子的脑袋。椅子碎了,他抓起一把工兵铲,劈开另一个鬼子的肩膀。
工兵铲卷刃了,他扑上去,用拳头砸,用头撞。
最后,他被三把刺刀同时捅穿。
他低头,看着从胸口透出的刀尖,血顺着刀槽,滴滴答答落下。
然后,他抬头,看向南京城的方向。
夕阳下,那座千年古城,静静矗立。青瓦灰墙,秦淮烟柳,紫金巍峨。
他笑了。
“值了……”
然后,他倒下。
倒在自己的血泊里,倒在紫金山的土地上。
下午五时 日军前线指挥部
本田村一放下望远镜,手抖得厉害。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照在战场上,照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照在燃烧的坦克残骸上,一片惨红。
他的部队,退了。
不是被击退,是打不动了。
士兵们瘫倒在地,像一摊摊烂泥。军官们嘶吼,抽打,但没有人站起来。一天的血战,耗尽了他们最后一点力气。
而对面,那四座山头,依旧飘着青天白日旗。
虽然破破烂烂,但还在。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声音发抖,“伤亡……超过三万。坦克损失一百二十辆,轰炸机损失二十八架。部队……已经失去进攻能力。”
本田没说话。他看着远处那四面旗帜,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拔出军刀。
刀身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撤退。”他说。
两个字,很轻。但参谋长听见了,如释重负,又心如刀绞。
“哈依……”
小主,
命令传达。日军开始后撤,像退潮的污水,留下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钢铁。
本田收起军刀,转身,走进指挥车。
车门关上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四面旗帜。
夕阳下,旗帜猎猎。
像四把刀,插在他心里。
下午五时三十分 金陵大学司令部
电话响了。
陈远山抓起话筒,手在抖。
“报、报告司令……”电话那头,是情报参谋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笑,扭曲得不像人声,“鬼子……鬼子退了!”
“全线后撤!汤山,淳化,麒麟山,紫金山——阵地,全部还在咱们手里!”
“日军伤亡超过三万!坦克损失一百二十辆!轰炸机损失二十八架!”
“咱们……咱们守住了
话筒从陈远山手里滑落,掉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站着,
唐司令走过来,看着他,眼眶通红,但嘴角在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远山……”他开口,声音哽咽,“咱们……赢了。”
陈远山没说话。他缓缓转身,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穿透硝烟,洒在南京城上。远处的山头上,四面青天白日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但还在。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手,敬礼。
对着夕阳,对着旗帜,对着那座城,对着城下。
终章:金陵定魂·铁军不朽
下午六时 紫金山山顶
夕阳把天空烧成一片血红。
陈远山和唐司令,带着还能走动的将士,登上紫金山山顶。
人不多。稀稀拉拉,衣衫褴褛,满身血污。有的拄着枪,有的吊着胳膊,有的瘸着腿。但每个人都挺直腰板,昂着头。
山下,战场一片狼藉。尸体堆积如山,坦克残骸冒着黑烟,硝烟尚未散尽,在夕阳下缭绕,像一场悲壮的祭奠。
但更远处,南京城静静矗立。城墙完好,钟楼依旧,秦淮河静静流淌。
那座城,还在。
陈远山转身,看着这些将士。那些年轻的脸,那些沧桑的脸,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但字字清晰,在山风中传得很远:
“今天,我站在这里,可以告诉你们——”
“你们,不仅是兵。”
“你们是铁,是钢,是南京的墙,是中国的脊梁!”
“本田村一,一个师团,两个旅团,重炮三百,坦克一百五,轰炸机五十架——他以为,他能打我们
“但他错了。”
“因为有你们。”
“不退一步的——中国军人!”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今日之金陵守军——”
“今日之中国军人——”
“不可欺辱!!!”
山下,残存的将士,齐声嘶吼,声浪如雷,滚过紫金山,滚过长江水,滚过华夏大地:
“名震天下!不可欺辱!”
“铁军不朽!誓杀日寇!”
“铁军不朽!誓杀日寇!!!”
声浪中,陈远山缓缓抬手,敬礼。
唐司令抬手,敬礼。
所有将士,抬手,敬礼。
对着夕阳,对着山河,对着脚下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对着那些永远留在这里的弟兄。
夕阳西下,最后一缕金光,照在紫金山顶,照在这些衣衫褴褛但脊梁挺直的将士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像一尊尊,不朽的,铁铸的,神。
(全文完)
【后记】
金陵一战,守军伤亡三万余人,歼敌三万两千,击毁坦克一百二十辆,击落轰炸机二十八架,彻底粉碎日军“金陵再征”计划。第十八军、南京卫戍军经此血战,淬火成钢,被誉为“金陵铁军”,成为抗战中一面不倒的旗帜。而陈远山之名,自此威震华夏,与南京城一同,永载史册。
铁军精神,不朽。
山河血染,永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