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在路上就从心腹太监口中听闻了景仁宫的动静。
沈眉庄初封嫔位,面对华妃的刁难既不卑躬屈膝,也不锋芒毕露,这般分寸感,让他愈发笃定一件事。
那就是这个沈眉庄不止容貌身段、枕边风情让他满心满意,更是有城府、有格局,能成为他手中一把锋利却可控的刀,恰好用来制衡日渐势盛的华妃。
沈眉庄垂眸看着棋盘,纤长手指轻拂过棋格,语气平淡无波,不见丝毫怨怼与委屈。“没什么大事,只不过和华妃娘娘讨论一下宫中的礼仪。不过对于宫中的这些礼仪规矩,华妃娘娘或许有不同的想法,臣妾无法苟同却也不会过多反驳。”
“为什么不会过多反驳?”皇上身子微微前倾,眼底泛起几分好奇,他倒想听听,这位饱读诗书的惠嫔,会说出怎样一番见解。
沈眉庄抬眸,目光沉静地看向皇上,礼数周全地微微颔首,朗声回答道:“《论语》有云,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毋自辱焉。又言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焉用佞?御人以口给,屡憎于人。
臣妾身居后宫,上有皇后娘娘统摄六宫,华妃娘娘亦是协理六宫,位尊份高。臣妾纵有己见,不过是微末之言,一味强辩争执,非是君子所为,更非后宫嫔妃的本分。
唇舌之争徒惹怨怼,于事无补,反倒失了尊卑礼数,自取其辱,故而臣妾不愿多言反驳,只求恪守本分,静守宫规便是。”
一席话条理清晰,引经据典却不张扬,既守了嫔妃的谦卑礼数,又藏着自身的风骨气节,无半分谄媚,亦无半分怯懦。
皇上闻言,眼中笑意更深,看向沈眉庄的目光愈发满意。
他本来就心仪她的端庄通透,此刻更觉她聪慧识大体,远比那些只知争风吃醋、逞口舌之快的女子通透百倍。
这般女子,既能安分守己,又能在关键时刻站稳立场,恰好是他制衡后宫的最佳人选。
“你素来通透,有这般见识,朕很是欣慰。”
皇上真想知道沈眉庄还有多少惊喜是自己不知道的。
皇上并未在咸福宫久留,兴致盎然地下完两盘棋后,便带着满心愉悦回了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