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薄唇微抿,“并非。”
“术法无正邪,人心方分善恶。”蓝忘机转头,目光定定落在魏无羡脸上,琉璃色的眼眸澄澈又郑重,“我惧的,从来不是你所用之力,而是怨气伤身,戾气噬心。魏婴,此法损耗极大,你方才脸色泛白,心神耗损过重。”
他不像那些迂腐世家一般,张口便是歪门邪道、有违天理。在他眼里,从来只有魏无羡这个人。
温氏屠戮苍生,残暴无道,百家束手无策之时,是魏无羡以鬼道破局,救下万千修士,何来邪恶之说?真正作恶的,从来不是力量,是人心。
魏无羡微微一怔,眼底的散漫笑意缓缓淡去,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暖意。
所有人都在畏惧他的力量,排斥他的道路,揣测他的心思,唯有蓝忘机,一眼看穿他的疲惫,担忧他的安危,字字句句,皆在念着他的身体。
“看不出来啊,蓝湛,你倒是通透。”魏无羡挠了挠鬓角,别开视线,望着远处收拾残局的修士,语气轻缓了许多,“我知道怨气伤身,也清楚这条路不好走。”
他抬手,指尖一缕淡淡的黑气缓缓萦绕,又转瞬消散在掌心。
“以前我也觉得,灵气为正,怨气为邪,可后来才明白,天地失衡,怨气积压百年,若一味镇压净化,只会越积越盛,终有一日祸乱苍生。与其任由阴煞肆虐害人,倒不如由人掌控,疏导制衡。”
“我走的不是堕入黑暗的歧途,是没人敢走的生路。”
魏无羡收回指尖散逸的黑气,指尖轻轻摩挲着陈情冰凉的笛身,态度认真,
“仙门百家高高在上,守着正统礼法,只知斩妖除煞、净化怨气,却从不愿深究怨气何来。战乱屠戮、冤屈枉死、世道不公,才养出这漫天阴煞。斩得尽凶尸,斩不尽人心执念,治标不治本罢了。”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蓝忘机,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桀骜:
“我修鬼道,不是走投无路,是我自愿选的。灵怨双修,我有金丹打底,有完整功法制衡,不会被怨气吞噬,更不会滥杀无辜。今日我能用凶尸挡下温氏屠刀,来日便能以怨气镇煞平乱,未必就比不上那些只会倚仗灵气、满口仁义的正道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