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晴攥着诊断单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边缘割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她转身时,谭浩宇的身影正破开暮色。黑色西装被夜风掀起下摆,领带歪斜地挂在颈间,那双向来沉着的丹凤眼此刻布满血丝,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你怎么找到这的?” 朱子晴后退半步,后背撞上超市冷柜。冷气顺着脊椎往上爬,却不及心底寒意。她盯着谭浩宇西装内袋若隐若现的手机,突然想起新闻里霸道总裁给情人装 GPS 的桥段,“难不成给我装了追踪器?”
谭浩宇的喉结滚动两下,还未开口,朱子晴已仰头望向夜空。路灯在她瞳孔里碎成光斑,像极了此刻支离破碎的世界。“我像个孤魂野鬼,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她喃喃自语,指甲无意识抠着冷柜金属边缘,“连亲爹都能下毒,这世上还有活人值得信?”
朱世购的笑脸在脑海炸开。那些深夜递来的药汤、温声细语的 “为你好”,此刻都化作淬毒的针。朱子晴突然想起十二岁生日,父亲带她去游乐园时说 “爸爸永远是你的铠甲”,喉头顿时泛起铁锈味。
“原来最锋利的刀,都是亲人递的。” 她低头看着诊断单上 “药物成瘾” 四个字,突然笑出声。笑声惊得谭浩宇上前半步,却在触及她眼神时僵在原地 —— 那目光里淬着冰,又燃着绝望的火。
谭浩宇看着朱子晴泛白的指节,看着她睫毛上将坠未坠的泪,心口像被坦克碾过。三年前手术室外等了七个小时,都不及此刻窒息。他伸手想揽住她颤抖的肩,却在半空停住 —— 这副肩膀,早已被真相压得摇摇欲坠。
“子晴……”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下一秒,朱子晴顺从地跌进他怀里,却僵硬得像尊石膏像。谭浩宇能清晰感觉到她肋骨在掌心轻颤,像濒死的蝶。
“我可以信你么?” 朱子晴的声音闷在他西装里,带着破碎的尾音。谭浩宇低头,闻到她发间混着消毒水的柠檬香,三年前她最爱的洗发水味道。
“可以。” 他喉间发紧,下巴抵着她发旋,却换来一声冷笑。
“连生我的人都能喂我毒药,你让我怎么信?” 朱子晴突然抬头,眼眶通红,“他把我当什么?小白鼠?提线木偶?” 她攥紧他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青,“你们这些人,凭什么随意篡改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