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悄悄的,镇海城城门紧关。城门内一老一少两名守城士兵握着长枪,打着哈欠在城头上交替巡逻。一阵大风刮来,吹得两人不禁都打了一个激灵,驱散了些困意,清醒了些许。
“月黑风高,不是好兆头啊。”年老的士兵抬头看看天,一大片云正席卷而来,遮住天上的明月。
“兆头好不好咱不知道,咱只知道今天穿少了,一会儿换班得赶紧去喝两口暖暖身子才行。”年轻一些的士兵说道,“从洛家蹭来了一壶好酒,可不能浪费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城内巡夜的人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敲着手中的更,走大街、过小巷,四处游荡着。
城西洛府,门前两座石貔貅张灯结彩,大红的“囍”字贴在两扇紧闭的铜钉大门上,今晚是洛府长女出嫁的前夜,但巨大的院落却寂静无声,只有两排大红灯笼高挑,发出微弱的光。
忽地门外出现了一群手持利刃的蒙面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地翻过墙头。洛府的大院中摆满了一张张喜宴的长桌,但四周大多是躺着手持碗筷歪倒在地上熟睡的人,显然是被下了蒙汗药。这群黑衣人分散开来,冲进每一间厢房,手起刀落,大片的鲜血伴着利刃的寒光肆意泼洒在朱红的窗扉上。桌上的烛台被碰落在地,一时间火光四起,不多时,整座洛府便化作一片火海。
“杀人啦!咣咣咣……着火啦!咣咣咣咣……”一阵铜锣声夹杂着叫喊刺破了寂静的洛府夜空。
紧接着是一片喊杀声、哭喊声、怒骂声……
月黑风高下,诺大的洛府此时如同地狱。闪电刺破沉闷的夜穹,照亮这人间惨剧。惊雷阵阵,大雨倾盆将至。
一个小男孩浑身是血,颤抖着从众多尸体中爬出来。突然间一道闪电划破夜穹,照亮整座院落,他看见一个面目狰狞的大汉,手持一柄巨大的鬼头刀,带着破空的响声一刀将便他面前一名身着红色新婚礼服的女子拦腰斩成两截。
“姐姐!”小男孩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又是一道闪电,照亮小男孩惊恐的脸庞。只见那大汉猛一回头,手腕一翻,一刀劈向被吓得无法动弹的小男孩。
猛地一个激灵,洛轩睁开双眼,看到的是客店的木床黑漆漆的蓬顶。木窗年久待修且尚未关紧,被风吹动着不住地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窗外闷雷阵阵,每一声都让洛轩皱起眉头。
洛轩坐到桌前,将剑横放在桌上,剑柄斜对着自己。提起茶壶,倒出一杯已变凉的清茶,一饮而尽。
忽地往窗外一瞥,一个黑影一闪即逝。洛轩手中紧握宝剑,一个闪身来到窗边,轻轻推开半扇窗户。只见外面细雨朦朦,风卷着雨点吹拂在脸上,触感微凉。路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位身披蓑衣的商客匆匆而行。远处屋顶上一个黑点渐行渐远,瞬间消失在视野中。
“好轻功。”洛轩心中一惊,“如若此人是刺客,来刺杀于我的话,恐怕我早已身首异处。”
洛轩略一沉思,心想大概此人仅是一名飞贼,因为一直并未察觉有杀气。只是不知隔壁是谁的客房,恐怕贵重财物已被洗劫一空了。
敲门声响起,洛轩拇指一勾,手中利剑出鞘,露出一小截剑身,却是同剑鞘一样的黑色。
“洛公子,掌柜的让我来跟您说一声,小店夜间一直是不提供吃食的,因此我推荐您去望月楼品尝一下咱们临安城的美食。”门外响起店小二的声音,“楼下柜台旁有几件蓑衣和斗笠,如果需要的话直接拿就可以了。”
“多谢。”听闻是店小二,洛轩这才收剑回鞘。
简单收拾一番,洛轩头戴一顶斗笠,按照店小二指引的方位描述,便向城西走去。
望月楼坐落于临安城城西,占据交通要道,因此是临安城平时接待客人最多的酒楼,不过鱼龙混杂,始终比不上留客居高档。望月楼的特点就是大,热闹非凡。一楼大堂能同时容纳三百人就餐,二楼雅间也有十余间,供一些生意商谈的客人使用。大部分人还是愿意在一楼待着,这里天南海北来往客人居多,能偶尔听到些传闻当作下酒菜,实是平时吃饭最佳去处。
“客官里面请嘞!”
“客官您几位?三位,三位大堂东十号桌!”
“七位贵客,楼上雅间群英阁请!”
……
刚一走近望月楼,就听见几位跑堂的高声招待客人。此时外面下着小雨,来往宾客却络绎不绝。
洛轩迈步走进望月楼大堂,此刻刚近黄昏,却已然坐了不少客人。跑堂的小二连忙迎上来:“哟,客官您里边请。就您一位吗?”
洛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小二很机灵,选了一个无人的僻静角落,用肩上搭的毛巾抹了抹桌凳,请洛轩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