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9章 君臣夜话

百官尽数退朝,永宁帝屏退左右内侍,独独留杜尚清入大殿后侧的暖阁密谈。

暖阁只燃一盏琉璃宫灯,光影柔和,隔绝殿外所有耳目,四下再无第三人。

少年天子端坐在软榻上,方才朝堂之上的沉稳气度散去大半,眉宇间藏着几分困惑,转头看向身侧立着的杜尚清,低声发问。

“杜先生,方才苏夫人呈上诸多证据,声泪俱下诉说蜀地百姓疾苦,依你之见,她方才在大殿之上所言,句句属实吗?”

杜尚清缓步上前,微微躬身,语气冷静客观,不带半分偏颇:“陛下,她的话半真半假,不可全然采信,亦不能全盘否定。”

永宁帝闻言微微一怔,前倾身子,眼中满是疑惑。

杜尚清缓缓道出实情:“臣麾下杜氏商队遍布各州,川蜀之地常年安插暗探,传回的情报十分详尽。

蜀地举事的义军,绝非苏夫人领头,真正主事之人,是正统大魏皇室遗脉。

此人筹谋已久,看透蜀王横征暴敛、民心尽失,借着百姓受尽苛待的怨气,有章法、有谋划地煽动民众起兵,一切皆是精心策划,绝非绝境之下仓促起事。

苏夫人不过是台前出面陈情之人,是义军推出来与朝廷交涉的代言人。”

“但有一桩事,苏夫人并未撒谎。”杜尚清话锋一转,神色凝重。

“蜀王私通吐蕃、南诏两国,暗中收纳异族武士扩充私兵,约定事成之后割让西南三州,自立藩国,裂土割据,这份密信与兵符铁证确凿,并无半点虚假。

蜀王确有叛国自立之心,乃是眼下西南最大祸患。”

永宁帝听完,眉头紧紧拧起,心中更是不解,茫然追问:

“既然那群旧魏遗民早有谋反谋划,并非单纯求生,先生方才为何还要在朝堂之上为他们说话,暗示朕包容、扶持苏夫人一行人?放任他们壮大,日后岂不是又生出一桩叛乱?”

杜尚清不急不躁,缓步走到案前,轻声反问:“臣敢问陛下,如今四方战火不休,瑞王,刘氏仍在关外作乱,各地州县粮草军备损耗巨大,以眼下朝廷兵马、钱粮实力,单独出兵蜀地,能否一举平定蜀王叛军,同时剿灭那支有组织的旧魏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