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的感觉怎么样?”
一身白大褂的医生推门而入,她步伐轻慢,走到了病房内的靠窗的病床上。
病床上坐着一个男人,他靠在枕头上,手里正拿着一本书。
男人听见医生的话后,放下书:“感觉和昨天一样。”
“您的头还在疼是吗?”
“是的。“
“您还是不愿意做切除手术吗?”
“是的。”
“先生,不治疗会加深病情,如果您一直不愿意治疗……“
主治医生说到此处,见床上的军官一脸死寂,她忽然改了口。
“您的病情很严重,必须尽快治疗。”
“我很抱歉告诉您这个消息。”
“医生。”
听到此处,男人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他把书放到桌子上:“治疗需要多长时间。”
“……按你的病情严重情况…至少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医生,如果我不治疗,还能活多久。”
男人没有问脑癌被治疗的几率有多高,他就算不会医术,但在医院待了这么多天,光是听医生下的通知书和护士口中的过往病历,也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患上了不治之症。
“……最多半年。“
医生知道面前这位军官是个倔脾气,他来了医院好几天,不管自己有多难受,都没有答应免费的治疗。
只是执着的想要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医生之前一直没有告诉男人,但在今天她知道了,这个人去意已决,自己是劝不回来了。
“谢谢你,医生。”
男人的脸上浮现笑容。
……
“砰砰砰。”
索耶打开门,他看见自己的好友挪亚站在门口,只是一年没见,特里斯坦就像是变了个人。
男人身上的乐观和不屈消失了,只剩下了无尽的疯狂。
索耶想,这一天还是来了。
从他见到挪亚第一眼,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我是来道别的。”
索耶听见他的好友这么说,挪亚把一串钥匙递到律师的眼前:“我就不进去了,替我向霍克琳和艾娃问好。”
索耶没动,挪亚晃了下钥匙:“收下吧,这是我仅剩下的东西了。“
“……”
“你怎么了。”
“生病了,治不好。”
索耶伸手接过那串钥匙,他攥紧铜制的钥匙,忽然转过身:“你等我一会儿。”
男人走进去,他的孩子听见了门口的声音,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看了门外之人一眼。
“爸爸,是挪亚叔叔吗?”
“是。”
索耶摸着他宝贝女儿丝绸质感的浅色发丝,相貌堪比天使的孩子抬起头,她宛如红宝石的眼眸布满了不解:“爸爸,为什么不让叔叔进来?”
“爸爸?”
“……叔叔有急事,今天就先不进来了,你先回房间里玩,一会儿爸爸就过去。”
“好吧……”
小女孩懂事的低下头,她向门口的挪亚挥了挥手,这才回到房间里。
挪亚嘴角自发上扬。
过了一会,索耶拿着一个箱子走了出来,他把箱子递给挪亚:“拿着,你不能空手上路。”
挪亚没拒绝,他知道自己的好友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
索耶把门关上,他领着他的生死之交去了自己的后车库,里面停着一辆红色敞篷车。
索耶把箱子放进后备箱,他把钥匙交到特里斯坦手上:“什么时候回来。”
挪亚望着手里的钥匙,缄默不语。
“……你得了什么病。”
“脑癌。”
“……”
“留下吧。“
索耶做了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素日里嚣张肆意的表情爬上了忧愁,作为律师能言巧辩的嘴也丧失吐出词汇的能力。
“……我很感激,索耶。”
“……“
“我等这一刻太久了……我必须离开。”
“……“
挪亚坐上红色敞篷车,他插上车钥匙,点火,索耶站在一旁,嘿然不语。
“……再见。”
挪亚没敢去看索耶的表情,他猛踩油门,逃离了自己在世的最后一个亲人。
“……”
……
艾娃?霍克琳下班回家,她背着包,在路过车库的时候意外看到她的丈夫。
车库的门大敞着,索耶背对着行人来往的街道,一动不动。
霍克琳怪异的走进车库,她放慢放轻脚步,没有出声。
“……”
霍克琳走到索耶面前,抱住了他,源源不断的泪水打湿了她的白色制服,男人搂住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