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霰弹,它的引信是平的。”
“这个是穿甲弹,最重的炮弹,因为它就是一个铁坨,对付坦克用的。”德内尔在士兵们惊骇的眼神中用炮弹尖咣咣撞了两下炮盾,“穿甲弹没有引信,没有装药,所以不怕撞击,也不会爆炸。”
何塞脸上涂着消毒用的碘酒,在战士们的身后静静地看着德内尔为惊魂未定的共和军炮兵讲解火炮的知识。拉莫斯上尉坐到了他的身边,也不向他敬礼,但他也见怪不怪了。
“情况怎么样?”何塞随口问道。
拉莫斯往嘴里塞了根烟,含混不清地回答:“我还在想办法,现在告诉他又有什么用?他还能穿过火线不成?”
何塞上校认真地看了一眼拉莫斯:“我觉得他能。”
“呵,为什么?”拉莫斯轻笑一声,“就因为他今天救了你的命?”
“我不否认有这个原因,但是在炸膛已经不可避免的时候,他先把我踹到战壕里,又扑倒了华金少尉,动作稍慢一点他自己就‘报废’了。我们的关系有这么好吗?值得他这么玩命?”
“叫我我肯定自己先扎进战壕。”拉莫斯的回答丝毫不留情面,“除非战壕外的是我老婆。”
“你妈的,成天就想着勾引小姑娘上床,还能娶到老婆?”何塞笑着吐槽这位风流成性的部下。
“你就没妈。”
拉莫斯上尉的回答直白、恰当却又大胆到不可思议,体现了西班牙语至高的精髓,令何塞上校一时哑然。西班牙语运用之精妙让他丝毫难起生气的欲望,而是半天才回过神来:“学到了,学到了。”
“不跟你扯了,我为这事又去求了我舅舅,他同意以第七军军长的名义下令巴斯蒂安穿过封锁线到我军这边,不过现在不可能为了他一个人派一支精干的小队去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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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过不来?”
“长枪党在岸边布置了至少三个师,还有不少宪兵和警察,我还亲眼看到了德国狼狗,他不可能从前线过来。人生地不熟的,走别的路也很难。”
拉莫斯嘬了口烟,继续说道:“加兰将军建议我们等等,顺利的话,再过四天我们就能控制巴斯蒂安可能所处的法永以及甘德萨以西的山区。”
“问题不大,七万多人呢,准能把弗朗哥吓一大跳。”何塞上校压低了声音,“有打听到什么时候吗?”
“很快,最晚后天晚上。”
“那就静等好消息吧,唉,拉我一把——”何塞牵动了腰部的扭伤,疼得龇牙咧嘴。
“要告诉他吗?”拉莫斯朝德内尔瞥了眼。
“告诉他吧,实话实说就行。”
于是到了晚饭时分,拉莫斯便将自己打听到的巴斯蒂安的行踪告知了德内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