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以来,天下大乱,先有黄巾,后有董卓,时至今日,天子西迁,关东混乱,南有孙氏父子,北有公孙瓒,东有陶谦,西有董卓余孽,主公四面受敌,形势不容乐观。不过……”田丰顿了顿,干咳了两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用袖子抹了抹嘴角,又将酒杯重重地顿在案上。“此强弱转换之机也,不可不察。”
田丰说得兴奋,没注意手下的力道,“呯”的一声响,袁绍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直起身子,恼怒地看着田丰。田丰却意气慷慨,浑然没有注意到袁绍的不悦。袁绍愣了片刻,忽然反应过来,心中大喜,连忙提起酒壶,将田丰的酒杯斟满。
“元皓,详言之。”
“老子云,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孙氏父子出身寒微,不得天下之望,以诈力而取三州,其民虽服而人心不固,自顾不暇,又岂能却敌于境?是故孙坚守浚仪,太史慈守任城,吕范守睢阳,未战而屈,其不能进亦明矣。”
袁绍若有所思,不禁点头赞同。他原本担心纠缠于幽州战事,不能兼顾,孙策会主动进攻兖州,听了田丰的分析,他意识到这个可能性并不大。秋收未毕,孙坚就进驻浚仪,加固城防,迁徙百姓,分明是打算据城坚守,并无主动进击之意。
或者说,孙策并非不想,而是不能。三年多了,孙策连豫州都没稳固,不得不倚重严刑峻法,以武力压制豫州世家,时刻提防着内部生乱,又哪里有余力进攻兖州?
田丰说得有理,这是强弱转换之机。孙策看似咄咄逼人,其实已是强弩之末。冀州看起来四面受敌,其实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悲观。孙策三州在手,兵力却和我相差无几,便是明证。
没有世家支持,没有足够的钱粮,他就无法征召足够的兵力。他派人鼓动公孙瓒与刘虞争斗,正是自知不敌,所以才要将我的注意力吸引到幽州。可公孙瓒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他又能有什么用呢?如果不是刘虞无能,一战而败,公孙瓒此举不过自寻死路而已。孙策也许能争取一两年的时间,可是他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等我拿下幽州,挟幽州精骑之威南下,孙策除了投降,只有退守江东了。
他花那么多心思造船,应该就是为了守住长江天险吧。
袁绍嘴角挑起一丝冷笑,心中突然平静下来,顿时有一丝飘飘然。
什么小霸王,跳梁小丑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