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文南星就是学医的,她何曾不知道这伤口伤及多深才会要了人的命,她也知道该用多大的力度,保证不会伤到她腹中的胎儿。
自己竟然被她骗了,想起这个,心里的火气就消不下来。
文南星漆黑的瞳仁里透出恐惧,她盯着秦颂,唇瓣微微战栗着,说不出话来。
可那大夫欲言又止,秦颂便知道他的意思,带着人出来,直接问道:
“有何话快说。”
大夫也不敢隐瞒。
“夫人虽然现在已经没事了,可夫人怀有身孕,贸然失血也会导致胎儿流产,甚至是连带着孕妇也会危险,夫人身子本就空虚许多,切记一定要保护好夫人腹中的孩子。”
秦颂俊眉皱起,询问道:
“流产还会影响到孕妇?”
“孕妇胎儿本就是一体,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夫人身体不太好,若是贸然流产,恐会伤及夫人性命,或者丧失生育能力,终身不孕也是有可能的。”
秦颂的眉皱得越来越深,眼里的聚焦逐渐涣散。
大夫又问道:
“夫人最近可是受了什么刺激?老夫察觉到夫人有心悸的毛病,这可小毛病,老夫不敢用药,只能开一下温补的药给夫人煎服,可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难以痊愈,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夫人保持心情愉悦,不受刺激。”
秦颂眼眸微眯着,心底一阵冰凉。
他在外边站了一半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下人不敢靠近,路过他身边不敢抬头。
外边的太阳高高挂起,又高高落下,屋里也没有动静,他在外边站了这么久,他还是没有下决定,路过的人就被他那能吓死人的眼神骇住,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黝黑的眼眸深不见底,良久之后,他最终闭了闭眼,在睁开时,眼底已经变得一片冰冷。
他推门进去,文南星抬起头来,那眼神仿佛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她看着他,忽然轻轻地扯下唇角,平静地说道:
“侯爷这是要再逼我喝下落子汤药吗?”
秦颂瞳仁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死一样的沉寂与麻木,他勾起唇角冷笑道:
“一切如你所愿了。”
她盯着一张黑沉的脸,两眼从空洞中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