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三十日,九州基地港口。
海面上的薄雾还没有散尽,一艘巨大的军舰从雾气中缓缓驶出,舰首劈开灰蓝色的浪花,蒸汽轮机的轰鸣声低沉而有力。这是天国与美国合作建造的最新式航母——“天极号”。排水量两万三千吨,甲板长二百八十米,能载五十架飞机。蒸汽轮机动力,航速二十一节,比天威号快了三节。舰体采用新式钢材,装甲比天威号厚一半,还装了防雷隔舱。这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航母,没有之一。天国出技术,美国出材料,合作建造了第一艘,后续几艘还在船台上。这次是它第一次实战部署,也是它第一次驶入战场。
“天极号”后面跟着三艘巡洋舰、六艘驱逐舰,以及十二艘运输船。一万禁卫军站在运输船甲板上,黑色新式军装,钢枪锃亮,站得笔直。他们是从全国各战区选拔上来的精锐,身高体壮,眼神锐利。
码头上已戒严。徐邦道站在最前面,身后是留守基地的各部队主将、参谋部成员、后勤官员。前线的将领没能回来迎接。
“天极号”靠岸,舷梯放下。洪天贵福走下舷梯,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没有穿龙袍,穿的是一身明光铠,胸前的护心镜锃亮,腰间挂着那柄御用长剑。靴子踩在码头上,发出沉实的声响。
徐邦道立正敬礼。“臣徐邦道,率九州基地全体将士,恭迎皇上!”
身后众将齐声敬礼。“恭迎皇上!”
洪天贵福点点头,目光扫过码头上黑压压的人群。这些将士从登陆到现在,有人从第一轮登陆就开始打,到现在还没下过火线。
“将士们辛苦了。”他的声音不高,但码头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朕来了。朕要亲眼看着你们打下东京,亲眼看着日本覆灭。这一仗,是天国的最重要的一仗。打完了,天国将无后顾之忧。”
码头上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万岁!万岁!万岁!”
九州基地指挥部。舆图上标注的红色箭头已经密密麻麻,从北海道一直延伸到本州南端。徐邦道手持指挥棒,指着东京湾一带。
“皇上,北海、东海、联合三支舰队已全部回港休整补充。燃料、弹药、淡水、粮食全部补满。三艘航母——天威、天权、天策——已完成检修,舰载机满编。目前部署在前线的战机总数已突破一千二百架。”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洪天贵福,见他没有疑问便继续说下去。“其中天鹰二号一千一百五十架,天鹰三号五十架。天鹰三号是新型号,速度快,航程远,专门用于纵深轰炸。天鹰二号主要负责滩头支援和战场遮断。各条战线的战机配属已经重新调整,广岛、神户、四国、名古屋、石川、仙台六处前线机场,每个机场常驻一百五十架,合计九百架。剩余三百架作为机动预备队,这次用于总攻。”
洪天贵福点头,没有说话。
徐邦道接着汇报:“六月三日,先遣部队将登陆横滨、神奈川。东海舰队负责运送,航母和战机提供海空掩护。登陆后工兵立即修建野战机场,十二小时内必须能起降战机。六月五日,第一批战机转场至横滨机场。六月七日,第二批战机转场至神奈川机场。届时东京湾上空将聚集超过四百架战机,形成绝对空中优势。六月十日,主力部队在东京湾登陆,三路并进,合围东京。海军舰炮火力覆盖,战机全天候支援,陆军分三个波次抢滩。预计三日之内攻克东京外围防线,五日之内突入城区,七日之内结束战斗。”
他放下指挥棒,退后一步。“具体部署,作战方案,都在这里了。请皇上指示。”
洪天贵福在舆图前站了一会儿。红色的箭头从四面八方涌向东京湾,大军已经形成合围之势。东京是孤城了,被包围在一片红色的海洋中。他转过身,看着徐邦道。
“朕说过,不会插手布置。你们按照预订方案执行,到时候朕在东京湾海域等着将士们登陆成功。”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还有一件事。”
徐邦道肃立。
“日本那个狗屁天皇,还有他们的内阁大臣、贵族——全部给朕抓活的。抓不到活的,死的也行。但最好是活的。抓到重赏,升官、封爵,朕不吝啬。”
徐邦道立正。“臣遵旨!”
六月一日,九州基地港口。三支舰队的军舰排列在港口里,上百艘军舰一眼望不到边。码头上士兵们正在登船,辎重物资正在吊装。
徐邦道站在码头上,送别出征的将士。洪天贵福站在“天极号”的舰桥上,望着这片繁忙的港口。汽笛长鸣,“天极号”缓缓驶出港口。身后,上百艘军舰鱼贯而出,劈波斩浪,驶向那片即将燃起战火的海域。
洪天贵福转过身,望着舰桥窗户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出发。”他淡淡地说。
舰队驶入外海,海风越来越大。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片黑点——那是前线返航补充弹药和燃料的运输船队,正从东京湾方向驶来。两队在海上交错而过,信号灯闪烁,汽笛长鸣。一方刚打完,正回去休整。另一方刚出发,要去接过战旗。战争还没结束,但结局已经注定。
而东京城里,那个烂醉如泥的天皇。内阁大臣们还在争吵。各地藩主还在推卸责任。他们不知道,海面上正有一支庞大的舰队向他们驶来。携着一个帝国皇帝多年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