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秀的信里夹着汴梁最新的消息,乐和的信尾加了一句,汴梁这边一切都好,就是想念哥哥和山上的兄弟们。
孙立的信写得最务实,介绍了登州周边的情况和今年的私盐生意,只不过跟着信来的还有好几个大包袱,是顾大嫂给小满和杨再兴做的衣服。
李俊的信纸边角上还带着海水的咸味,晁盖的信里附了一张二龙山今年的收成单子,时迁的信里夹了一片干了的枫叶,马灵的信上写着王庆在房州的一举一动。
赵越挨个回信,每一封都写得密密麻麻,没有谈其他的,最多的还是问他们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差事顺不顺。
每封信最后都加了一句。
“岁启新元,人隔天涯,山海相隔,惟愿平安。”
除夕这日,所有人都在聚义厅喝高了。
聚义厅里的桌子从东头摆到西头,酒坛子堆在墙角,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火炉烧得比平日都旺,炭火的热气混着酒香和肉香,把整间屋子烘得像个大蒸笼。
每个人的脸都是红扑扑的,分不清是酒气还是热气。
杜壆坐在主位旁边,平日里那张沉静的脸被酒气熏得泛了红,话比平时多了好几倍,拉着许贯忠的手翻来覆去地说着都督府以后的发展。
许贯忠也喝了不少,可脸上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只是笑得比平时松快,听杜壆说一句便点一下头。
孙安跟卞祥凑在一处,两人拿碗碰来碰去,桌上的菜没动几筷子,酒倒是灌了一坛又一坛。
孙安喝到兴处,扯着嗓子唱起了跟阮小七学的小调,调子跑得没边没沿,卞祥跟着瞎哼哼,两人唱得旁若无人。
酆泰喝得最多。
他跑到杜壆旁边,一杯接一杯地灌,到最后整个人趴在桌上,两只手攥着杜壆的胳膊,眼泪汪汪地抬着头看着杜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含含糊糊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杜老大……我……我不想当主将……我就想跟着你……”
杜壆被他攥着胳膊,低头看了他好几息,忽然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说的什么胡话,哥哥让你干,你就好好干。”
酆泰被这一拍,脸上更加委屈了,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史进在旁边看着直翻白眼,在战场上两柄铁锏盖世无双的酆泰,喝多了跟个受委屈的大姑娘似的。
最后他实在看不下去了,朝杜壆等人抱拳道:“杜老大,我带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