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大亮,东方才翻起一层淡血色的鱼肚白,江州城头已经站满了人。
一夜之间,城墙上密密匝匝堆满了滚木、擂石、火油罐子和强弓硬弩,城门后面又加了一层木桩和拒马,堵得严严实实。
守城的无为军士卒披甲持械,站在垛口后面,面色紧绷,大气不敢出。
他们连夜被叫起来布防,折腾了一宿,许多人眼底发青,困得直打哈欠,可谁也不敢闭眼。
城外那片黑漆漆的旷野里,像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蔡九站在城楼最高处,一夜没合眼,官袍皱巴巴的,脸色比天边还白。
他扶着垛口,望着城外空荡荡的田野,手心里全是冷汗,嗓子像被人掐住了,说话都带着颤音:“祸事了……祸事了……早知道就不该拿那个赵越……偷鸡不成蚀把米……”
黄文炳站在他旁边,神色比蔡九镇定几分,可他的手也按在城墙上,也在微微颤抖。
昨日听得上万贼寇在江州附近出现,也将他吓了一大跳。
但是转念想过,这又何尝不是一次立大功的机会。
他低声劝道:“大人不必多虑。江州城高墙厚,三千无为军精锐驻守,器械充足,守城绰绰有余。”
“那伙草寇昨夜迟迟没来,想必已经心生怯意,今日顶多虚张声势,耗上几日必会退去。”
他将草寇两个字咬的极重。
蔡九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涩:“可我总觉得心慌得厉害,这些贼寇人多势众,咱们不能大意。”
黄文炳笑了一下,只当他是胆小怕事,没有再接话。
他心里头盘算的是另外一回事,再多人的贼寇,也打不破州府的城墙。
守城靠的是墙、是兵、是器械,不是靠胆量。
一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草寇,如何能跟朝廷正规军相比。
蔡九又问:“求援的信发出去了没有?”
黄文炳躬身答道:“昨日发现贼寇之后,已经连夜发出,南康水师、池州厢军和洪州禁军,最快两日之内就能赶到。” 二九书屋
“大人,城头风大,不如先回府歇息,等有消息了再来不迟。”
蔡九点了点头,正要转身下城楼,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从远方炸开,地面跟着微微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