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来得很快,进门便行礼喊了一声父亲。
袁绍睁开眼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期冀,开口的声音虚浮得很:如今我冀州人心不稳,各地反叛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袁尚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父亲会突然问这个。
自从袁绍在黎阳失败,朝廷剥夺了袁绍大将军的称号之后。
整个冀州不满袁绍的世家都联合起来起兵反叛独立。
这般大事儿,袁尚根本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询问自己。
他斟酌着回道:孩儿以为……当以招抚为先,派遣使者去各郡县宣示恩德……
袁绍没等他说完就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
袁尚见父亲这个态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地退了出去。
等他走远了,袁绍才重新睁开眼看向审配,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亲自去平定广平,逢纪去清河,郭图和辛评分头安抚其余诸郡。
能劝的就劝,劝不动的就打。不必顾忌袁氏的面子,乱起来的,有一个压一个。
审配领命而去。
袁绍一个人躺在榻上,听着窗外风吹过檐角的声音,手慢慢攥紧了被褥。
幽州蓟城中,鲜于辅最近几天睡得不踏实。
苏弘受封大将军、率军北上幽州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湖面,
波纹一圈一圈地散开,到他这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滔天的浪。
他坐在家中书房里,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封袁熙送来的请柬,烫金的封面上写着宴请各郡贤达共商幽州大计。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封了。
袁熙隔三差五就在府中摆酒,座上宾全是幽州本地的世家大族首领,觥筹交错之间说的都是安抚人心的话,
可鲜于辅坐在那些宴席上看得清楚。
袁熙这个人,空有袁氏的名头,说话做事却透着一股子虚浮,支棱不起来。
他正对着那封请柬出神,房门响了两声,鲜于银和齐周推门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