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索在缓慢上升。
灵光珠的光芒在浓稠的黑气中被压缩得只剩脚下三尺,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像一头看不见的巨兽正张着嘴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秦长生在最下方,重瞳死死盯着黑暗深处。
那双金色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它还在那里——就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在那些符文光芒照不到的黑暗中,呼吸缓慢而沉重。
灵蚕丝编织的绳索在岩壁上摩擦,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每一次摩擦都像刀片刮在骨头上,刺耳、单调,在死寂的洞穴中回荡。
杜横刀在他上方两丈,萧雨在最上方,三人呈一条垂直的线,缓缓升向头顶那越来越大的光斑——那是裂缝边缘透进来的光亮。
“快了。”萧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不是在对谁说,是在安慰自己,手掌心全是汗。
秦长生没有回应。
他的重瞳一直没有离开下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追上来。
绳索继续上升。
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五丈。
头顶的光斑越来越大,从拳头大变成磨盘大,从磨盘大变成能看清裂缝边缘的轮廓。
他甚至能看到五名天兵站在裂缝边缘的身影,看到他们长矛上反射的天光,看到周震暗金色战甲的边角。
三十丈。
然后,它来了。
一声低沉的、震耳欲聋的巨吼从洞穴最深处涌来。
不是咆哮,是被惊醒的愤怒嘶吼,像沉睡了千年的怪物被人踩了尾巴。
声波从下方直冲而上,像实质的冲击波,震得洞壁碎石簌簌落下。
拳头大的石块从高处坠落,砸在穴壁上又弹开,碎屑飞扬。
更大的石块沿着穴壁滚落,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绳索剧烈晃动,三人在空中像被甩动的钟摆。
萧雨惊呼一声,声音还没出口就被黑气吞没了。
她的手指在绳索上滑出三寸,掌心被灵蚕丝磨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顺着绳索往下滴,落在秦长生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