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绿色的幽冥火在大殿广场的边缘不安地跳动着,火苗在夜风中被拉扯成诡异的长影。
此刻的血月岛主峰,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海浪拍击礁石的轰鸣。
这种死寂,比先前的喧嚣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秦长生提戟而立,白衣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双暗金色的重瞳中,一股来自洪荒的气息缓缓溢出。
大荒戟的戟尖微微震颤,每一丝震动都将周围粘稠的魔气强行撕裂。
然而,立于高台之上的大长老血枯,却仅仅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笑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与轻蔑。
“神子,你在我血月魔教的领地,是准备对老夫出手,和老夫聊聊规矩?”
大长老血枯缓缓抬起那只枯槁如鸡爪的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动作舒缓得如同在拨弄琴弦,没有任何暴戾的声势,却有一股让空间都为之冻结的位格压制,如海啸般倾泻而下。
身为大圣巅峰的顶尖强者,血枯早已看破了世俗的情绪。
秦长生的挑衅在他眼里,不过是幼虎在老龙面前展示尚未长全的爪牙,虽有灵性,却难掩稚嫩。
他甚至不屑于对秦长生动怒。
“这血月岛的血,流了万年。”
血枯俯视着下方,眼神掠过秦长生,最终落在那三十六名死士身上,“既然圣女执迷不悟,那老夫便替魔主大人,清理了这些吃里扒外的余孽。”
“神子若是想看,便在这一旁好生站着,莫要惊扰了这圣教的家法。”
他没有理会秦长生那凌厉的杀机,而是选择了无视,毕竟无论秦长生是何身份,依旧也不过是只圣人蝼蚁罢了。
“执刑。”
血枯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三名披着暗红重甲、修为已至圣王境初期的面目狰狞的三人,手持刻满恶鬼符文的斩首巨斧,顶着大荒戟那股荒古威压,一步步踏向刑台。
每走一步,地面上的黑曜石都会裂开一道缝隙。
在大圣巅峰的领域加持下,这三名刽子手在广场上简直如神灵临凡,任何圣人境的手段在他们面前都显得极其无力。
“长生哥……”古灵儿娇躯微颤。
在那股大圣级别的领域压制下,她连抬手都变得极其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为她出生入死的长辈即将人头落地。
秦长生的重瞳中溢出一缕寒芒。
他知道,大长老这种老狐狸在赌。
赌他秦长生接不下这跨越一个大境界的“势”,只是仗势欺人,并不敢真的与他作对。
毕竟在大圣巅峰面前,任何身法和招式都不过是笑话,那是法理层面的绝对剥夺。
“大长老,你既然想以力压人,那秦某便让你看看,什么叫……底蕴。”
秦长生右手猛地在虚空一抹,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呈灰褐色、布满了斑驳岁月痕迹的古物,出现在他掌心。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块被风化了千万年的残破石片,边缘甚至有些毛糙,毫无神光溢出,普通得像是在路边随手捡来的顽石。
“去。”
秦长生屈指一弹。
那块灰褐色的石片在空中翻转,发出一阵极其沉闷的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