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内的气氛在“仙令”二字吐出的瞬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那紫金小炉中升腾的淡紫色烟气都凝滞了片刻。
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钱通神那张原本挂着和善笑容的圆脸,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他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泛白,原本微眯的细眼中,一抹惊骇交织着挣扎的神色疾驰而过。
“仙令……”
钱通神干涩地重复了一遍,随即发出一声满是苦涩的长叹,他放下茶盏,苦笑着摇了摇头,“神子大人当真是抬举老朽了。那等引得乱星海翻天覆地,甚至与那传说中的仙有关的宝贝,若是真在老朽手中,这多宝阁怕是早就被夷为平地,哪还能有今晚这盏‘洗心茗’喝?”
秦长生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嘴角。
他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态,半靠在椅背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白玉桌面,发出的每一声“哒、哒”声都像是重锤,一下下敲在钱通神的心脉上。
“钱阁主,咱们刚才不是聊得挺融洽吗?”
秦长生抬起眼帘,“本神子在大殿上花了几亿灵石,买回一尊破炉子和一堆废铁。那时候本神子没说你多宝阁坑人,是因为本神子给钱阁主面子,也给多宝阁面子。”
“但面子这种东西,是互相给的。”
秦长生语速极慢,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古仙儿和古灵儿如今既然已成了本神子的女人,那她们古家的因果,本神子自然得接。”
“她们这些日子总是在本神子耳边念叨,说是那秦无法,便是为了保护古家,才被四大势力围攻而死。”
“据她们所说,那四大势力中,似乎便有多宝阁的身影。”
“甚至好像钱阁主还亲自前往了吧?”
“钱阁主,你说,那秦无法死没死,如何死的。这都与在下无关,但是这交代,我还是需要替我的人要的。”
这番话,秦长生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了几分世家纨绔“为红颜不顾一切”的荒唐劲儿。
可偏偏钱通神听在耳里,却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在商量?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秦长生这是在假借“为侍妾出头”的名义,要把多宝阁架在火上烤。
如果钱通神交不出仙令,或者说不出仙令的下落,那么刚刚谈论的内容便都成了无稽之谈。
那所谓的中立,便也不攻自破,甚至可以会成为秦家对他出手的理由。
如今这仙令不在自己手上,但是这多宝阁的总部要,秦家也要。
这若是真被自己所得,大不了带着东西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