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祖地,处于第九神岛的最深处。
这里没有外界的鸟语花香,也没有神泉流淌,唯有漫无边际的混沌雾霭,以及足以冻裂圣人神魂的森然寒意。
这是一片埋葬着秦家历代先祖底蕴的沉眠之地,也是生人勿进的绝对禁区。
秦无道带着秦长生,穿过重重帝阵,最终停在了一座古朴沧桑的青铜地宫前。
“到了。”
秦无道停下脚步,看着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十八祖乃是我秦家诸位老祖中,成道最晚,也是最为年轻的一位。”
“若非三千年前那场针对我秦家的‘猎神之战’,以他的天赋,此刻或许早已触碰到了那个领域的门槛。”
“如今十八祖为了延缓生机流逝,自封于地宫深处的神源液中。若是没有那枚丹药,恐怕最多再撑十年,十八祖就要化道了。”
十年。
对于凡人而言或许漫长,但对于一位曾俯瞰东荒的准帝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咔咔咔……”
随着秦无道打出繁复的手印,沉重的青铜巨门缓缓开启。
一股腐朽、衰败,充满了迟暮气息的灰风扑面而来。
秦长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这种气息让他很不舒服,那是英雄迟暮的悲凉,也是天人五衰的无奈。
地宫中央,只有一盏如豆的长明灯在摇曳。
一口巨大的透明水晶棺椁横陈于石台之上,其内灌满了琥珀色的神源液。
然而,那曾经光灿夺目、能封印生机的神源液,此刻已经变得浑浊黯淡。
棺中躺着一个老人。
或者说,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他太苍老了,满头白发稀疏如枯草,眼窝深陷,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身上散发出的死气比生机还要浓郁百倍。若非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具死去多年的干尸。
这就是十八祖,秦山海。
那个曾经为了护着年幼的秦长生,敢拿着拐杖追打当代家主的霸道老人。
秦长生看着这一幕,心头猛地一颤,鼻尖泛酸。记忆中那个总是笑眯眯地给他塞灵果、带他骑仙鹤的红润老头,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谁……来看……老头子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活人的气息,棺椁中的老人眼皮微微颤动,发出了一声如同破风箱拉扯般的沙哑呻吟。
“十八祖,是无道,我带着长生来看您了。”
秦无道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长……生……”
听到这两个字,棺中老人原本浑浊黯淡的眼缝中,竟勉强挤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彩,“是小长生啊……来……让老祖……再看一眼……”
这般悲凉的话语,听得秦长生心中如针扎般难受。
他刚要上前,一股恐怖到让整座地宫都在颤抖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黑暗深处降临。
“止步。”
仅仅两个字,却如同洪钟大吕,震得秦长生体内气血翻涌,脚下的步子硬生生顿住。
黑暗中,走出一个身穿暗金法袍的高大男子。
他面容刚毅冷硬,双眸开阖间仿佛有星辰陨落的异象,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秩序神链。每走一步,虚空都在脚下哀鸣,仿佛承受不住这尊躯体的重量。
秦家三祖,秦刑天。
秦家真正的巨头,执掌刑罚,威严仅次于那两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始祖与二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