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林办公室里的警报器还在凄厉地号叫,那片代表着铁血要塞的绿色光点,已经在控制台的大屏幕上彻底黯淡了下去。
而在两百公里外的铁血要塞外围废墟中,空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生生撕开,露出一道深邃的裂口。
一辆满是泥污的轻型卡车带着沉重的引擎轰鸣声,直接从这道裂口里砸了出来,车轮与废墟上的钢筋混凝土发生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车身在半空中剧烈地晃荡了两下,这才重重地砸在地上,车头陷进了一堆建筑垃圾里,发动机盖当场变形,冒出滚滚黑烟。
林燃坐在驾驶室里,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要散架了一样,双手死死扣着方向盘,指甲边缘褪去血色。
他体内的太虚经气海运转得断断续续,经脉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痛感让他忍不住咧了咧嘴。
“这破车真不经折腾,回去得让葛林那老小子把这笔折旧费也算进账里。”
林燃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脚底下的碎石子被踩得嘎吱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和焦糊味。
这里的温度比中转站还要低上几度,风沙夹杂着黑色的金属粉尘,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林燃拉了拉大衣的领子,把半张脸缩进领口里,同时用空间感知往四周扫了一圈。
在他左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半截坍塌的混凝土桥梁斜斜地插在地上,桥洞底下正冒出微弱的蓝色火花。
雷诺半跪在桥洞底下的碎石堆里,战甲的左肩甲已经彻底碎裂,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肩膀。
他右手死死攥着一枚已经拉开安全栓的光能手雷,指头卡在拉环里,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队长,子弹打光了,这帮杂碎要上来了。”
一个躺在瓦砾堆里的远征军士兵低声吼着,他的右腿被炸断了,正用一根脏兮兮的电线死死勒着大腿根部,血水还在不断地往外渗。
雷诺没有回答,他的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哨音,震得他脑浆子像是在里头打滚。
三团黑色的雾气在几十米外的废墟里飘动,速度快得像是在地上滑行。
那是二十二级的魂族斥候,在废土上,这种东西最喜欢收割活人的灵魂,是所有拾荒者的噩梦。
其中一只斥候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两个代表眼睛的蓝色火苗在黑雾里闪烁,已经锁定了雷诺的脖子。
它的身体突然膨胀开来,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这啸声穿透力极强,地上的碎石子都被震得微微跳动。
雷诺本能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搅动,疼得他直接跪倒在地上,手里的手雷险些脱手掉落。
另外几个士兵更是直接昏死了过去,鼻孔里流出暗红色的血迹。
“去死吧,杂碎。”
雷诺咬着牙,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变形,准备直接捏碎手雷的引信。
“雷诺队长,你这手雷要是炸了,我这趟路费找谁报销去?”
一个有些懒散的声音在风沙里响了起来。
雷诺眼皮一跳,有些吃力地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桥洞外面,手里还拿着一包没拆封的白砂糖,正慢条斯理地往嘴里塞了一颗。
林燃把糖块嚼得嘎巴作响,纯净的甜味在嘴里化开,稍微压制了一下他经脉里的火气。
那三只魂族斥候显然也没料到会突然多出一个活人,飘动的身形在半空中停顿了半秒。
紧接着,最前面的那只斥候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嘶鸣,舍弃了地上的雷诺,直接化作一道黑色电光朝林燃扑了过来。
阴冷的气流把地上的沙尘卷起老高,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小心!那是二十二级的魂族斥候!”
雷诺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想要站起来,但浑身软得像是一摊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