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铁板隔开的舱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生生被一只裹着泥沙的泥腿子踹开。
外面走廊里的热浪夹杂着人肉臭、排泄物以及生锈金属的焦糊味,一股脑的涌了进来。
原本还算清静的备用整备室,在几秒钟内就被涌进来的人潮塞满。
飞船的动力舱在隔壁震得地板发麻,把这些逃难的活人震得像是一袋子刚倒出来的烂土豆,在狭窄的铁板地上滚来滚去。
“滚开,这地方我们龙哥占了!”
一个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没尾巴蝎子的汉子大声嚷嚷着。
他手里拎着一根从飞船管线上强行拆下来的合金铁刺,顶端在水泥地上磨得尖锐,还带着没擦干净的绿血。
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身材矮壮的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件明显小了一号的远征军旧军服,纽扣崩开了三个,露出里面黑乎乎的胸毛。
他脸上有一条从左眼角一直拉到嘴角的新鲜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黄水,这就是别人口中的龙哥,一个十五级的力量系觉醒者。
龙哥的眼珠子在整备室里扫了一圈。
这里本来只坐着林燃、黑子和抱箱子的刘博士。
“识相的往那边缩缩,别占着地方碍眼。”
蝎子汉子用铁刺指了指林燃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在空气里,带着一股嚼过草根的酸臭味。
黑子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把屁股往后挪了挪,手却死死的护着林燃搁在角落的那个军用背包。
那背包里装着几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还有大半袋子压扁的压缩饼干,是他们在蓝星防空洞里带出来的最后一点吃食。
在这艘已经超载、不知道能不能飞到大本营的运输舰上,一滴水就能换来一个大姑娘的初夜,一包饼干能让人把亲爹卖了。
“龙哥,他们带了包。”
蝎子汉子眼尖,一下子就盯上了黑子身后的背包。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的贪婪根本不加掩饰。
周围涌进来的难民有几百号,这会儿都跟死鱼一样贴着墙根瘫着。
听到有包,不少人的眼珠子登时亮了起来,绿油油的,活像荒野里饿了三天的野狗。
“兄弟,这飞船上的规矩,懂不懂?”
龙哥慢吞吞的走过来,在距离林燃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那双粗壮的大腿在翻倍的重力下显得特别扎实,踩在铁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进了解引舱,所有的物资都得归公,由我们统一分配。”
“不交也行,等会儿飞船出了大气层,动力系统要是再报警,总得有人被扔出去减重。”
“你觉得,是丢你们这几个细皮嫩肉的,还是丢我们这些能干活的粗人?”
龙哥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那只比常人粗了一圈的右手,五指在身旁的合金管道上用力一捏。
合金管道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疲劳声,直接被他捏出了五个清晰的指印。
十五级的力量系,在废土或许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在这一船大多是普通人和低级觉醒者的难民堆里,确实有横着走的资本。
周围的难民开始小声交头接耳。
“交出来吧,龙哥可是十五级,一拳能把人的脑浆打出来。”
“就是,留着东西也保不住,别连累大家被扔出去。”
几个缩在角落里的流民甚至在暗中叫好,巴不得林燃他们立刻被抢光,好分一杯羹。
黑子求助似的看向林燃,脸色白得像是一张被水泡过的废纸。
刘博士更是把头埋在合金箱子后面,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那只长满黑毛的大手下一秒就拍在自己的脑袋上。
林燃靠着铁柱子,神色有些倦怠。
他体内的太虚经气海现在干涸得厉害,强行调动空间切割需要消耗精神力,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亏本。
在便利店老板的账本里,能用物资解决的麻烦,绝对不用命去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