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文枢阁的核心议事大厅,巨大的全息沙盘悬浮在半空。
幽蓝色的地球投影缓缓旋转,粒子光晕勾勒出每一道山脉与海沟。
沙盘之上,地球各处星核据点闪烁着暖金色光点,如同镶嵌在蓝色星球上的“古老金币”。
然而,那些光的频率微弱地颤抖着,如垂死的萤火。
沙盘上,归零炮残骸的位置,跳动着刺目的红色警报。
红光蛮横地撕碎了全息投影的冷静基调,将整个议事大厅,染上一层血色脉动。
灰黑熵雾不断从深空渗来。
一缕缕,像触须探出宇宙裂缝,贪婪地舔舐星核据点间的“能量缝隙”。
它们无声,无息,却让沙盘边缘的预警数据疯跳。
“第七次深空渗透波。”站在沙盘旁的观测员声音发紧,“比上一次强了将近四倍。”
没有人回应。
议事大厅里的所有人,盯着同一个方向——地球,南极洲。
那里,归零炮残骸的位置上,红光的核心正在异常地脉动。
文枢阁阁主老周,缓缓起身。
椅腿后滑,一声轻响。影子被红光拽起,爬上千年琉璃壁。
先贤墨迹浮出黑暗,老周的轮廓压上去,石像苏醒,与百年笔锋叠成一体。
老周抬眼,红光在瞳孔里跳动。
“传令。”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所有星核据点,进入最高戒备。启动!”
他顿住了。
沙盘上,南极的红光突然熄了一瞬。
然后,爆裂般地复燃了。
全息投影疯狂闪烁,数据流刷成一片乱码。
警报声还没来得及响,沙盘边缘已经开始崩解,一粒粒光点从地球模型上剥落,坠入黑暗。
大厅里没人尖叫。准确地说,没人敢喘气。能坐在这儿的,早就不靠嗓子活着了。
全球织星者联盟的核心成员,一个不落,全在。
长桌两边,十几双眼睛盯着同一片乱跳的红光,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
随便拎出去一个,跺跺脚都能让一方星域抖三抖。
可现在,这帮大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有的像刚吞了一只活苍蝇,有的像发现自己押错了全部身家。
亿万幸存者的命,全压在这间屋子里。
老周突然觉得,这椅子有点烫屁股。
每个人肩上扛着什么?说白了,地球上活着的人类每一口呼吸,账都记在他们头上。
沈星槎站在沙盘前,身上那层缂丝织纹,还在微微发亮,像刚充完电没来得及关特效。
他刚把从远古火种那儿,共鸣来的东西,一股脑塞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脑子里。
没打折扣。没留私货。
全抖出来了。
“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沈星槎声音不高,却穿透满室的沉寂。
“第一,固守地球,倾尽所有,碾碎归零炮,打赢眼前这仗;
第二,组建一支远征队,撕开星际通道,杀向归一者母星,一刀斩断熵雾源头。”
话音刚落,议事厅直接炸了锅。
椅子腿刮地,吼声撞墙。
一名美洲图腾长老“噌”地蹿起来,一步跨到沙盘边,蒲扇大的巴掌抡下去——“砰!”
全息投影的光点,蹦起三寸高,像被扇了一耳光的萤火虫,四散乱窜。
“我反对!”
长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