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的手比脑子快,已经按上了旋钮。指尖触到那个冰凉的金属表面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是僵的。
旋钮一格一格转动,每一格切过去,喇叭里就迸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嘶鸣。
他压着旋钮往回推,在杂音最浓的地方停住,侧过头去听。
那些信号碎得厉害,像是被人掐断了又接上、接上了又掐断。
他一点一点地去捞,去对,去拼,额头上的汗顺着眉骨滑下来,也顾不上擦。
身后没有人说话。
他能感觉到那些视线贴着他的后颈,温热的,沉甸甸的,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整个密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和电台里时断时续的杂音。
大量讯息已经解析完毕,一条一条安静地排列在光幕上,只有最后一段还裹在乱码里——
加密最深的一层,像是有人故意把它压在最底下。
卫昭没有催它。
他稳住旋钮,力道放得极轻,去触碰那个藏在杂音最深处的小信号。
它出现了一瞬,又滑走了。
他往回调了半格,屏住呼吸,再往前推了一丝。
信号咬住了。
乱码开始一层一层剥落。
屏幕上那些杂乱的符号从上往下沉淀,像是被什么东西一把抹平,露出底下的内核。
一行字。
卫昭看清那行字的瞬间,瞳孔收缩。
他的胸口那一整片都僵住了,空气堵在喉咙口,怎么也吸不进去。
手指还搁在旋钮上,指节绷得发白,整个人被那行字钉住一动不动。
身后有人往前跨了一步,鞋底磨在地面上,那声音在这个密闭空间里,被放大了十倍。
卫昭没有回头。
他的眼睛还钉在屏幕上,仿佛要把那行字盯穿,盯到它背后去,盯到那个他隐隐预感却一直不敢确认的东西上去。
但那行字,就那么亮在那里。
不闪,不动。稳稳的,像一句早就写好的判决。
“舅舅,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