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文明星核织忆

三天前,梁祯元发现青砖渗黑水那晚,后院还没人当回事。

守夜的实习生拍了照片发工作群,问是不是下水道返潮。

群里安静了40分钟,才有人回了一句:

“文物局的下水道,不往后院走。”

这句话发出来的时候,梁祯元已经站在了后院的月亮底下。

青砖缝里渗出的液体确实是黑色的,浓稠得像墨汁,但在月光下能看到一丝暗红。

他蹲下去,没敢用手碰,掏出随身带的试纸一沾,试纸直接黑了,像纸张被烧焦了一样 卷起来。

他立刻往后撤了三步。

漆锦缂就是这时候开始动的。

那件东西本该躺在二楼的修复室里,密封箱锁着,温湿度监测仪每15分钟报一次数据。

可当下之时,它顺着墙根爬了上来,缂丝的银白纹路在半空里自己织开,像一条无声淌过来的河。

推光漆的琥珀色,紧跟着铺展。

两股颜色绞在一起,在他和那滩黑水之间,拉出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梁祯元后背撞上砖墙,凉气透进脊椎骨。

他做了十年文物修复,从来没见过漆锦缂,会自己动。

屏障上,有东西亮起来——

那些他研究了三年,才破译的晋商密押纹,像算盘珠子一样在屏风上游走、碰撞、绞合。

黑水涌起来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整片地砖被从下面掀翻,一股黑雾裹着碎砖,直直撞向屏风。

撞击声闷得像擂鼓。

黑雾撞上密押纹的瞬间,那些算盘珠子一样的光纹突然收紧,绞杀的力度,让梁祯元耳鸣了一瞬。

黑雾被绞成碎絮,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刺鼻的桐油味——

漆锦缂推光漆的味道,但比平时浓烈百倍。

他捂住口鼻,眯着眼透过屏风看。

被绞散的黑雾,正在重新聚拢,在成形。

一张模糊的脸从青烟里浮出来,眉眼轮廓都看不清,但嘴的位置裂开了。

它在对着屏风后面无声地咆哮,桐油味突然掺杂进另一种气味(陈年棺木被撬开时,才会有的味道),木质腐烂和生漆混合的气息。

梁祯元的手机响了。

修复室的值班员,终于回了消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抬头看看那张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的人脸。

消息只有五个字:

“那东西醒了。”

“是‘忆主’!”梁祯元一声断喝,牛角刮刀劈落,屏风上弹开了一道灼目的金漆。

光焰迸溅间,那些人脸猛地扭曲,狰狞地拧成票号掌柜的模样。

“这些杂碎,吞尽了守脉人的记忆,竟敢窃取高阶技法!”

梁祯元刀锋怒指翻涌的雾海,眸中像烧着一团火:

“看见那道纹路没有?那是我亲手调制的‘流云漆’,当年凭它镇过九脉、封过凶障!”

“如今,被这群东西仿得只剩三分皮相,魂都抄不去半分——可就这三分,足够我剥了它们的画皮,叫它们知道什么才是真章!”

沈星槎怀里的《平遥市井长卷》,猛然烫如烙铁!

锦盒缝隙间,迸出金红烈光,像被割开的动脉,泼在地上的是破碎的、扭曲的光斑。

画中,“协同庆票号”的匾额正在熔化,半块残匾的墨色已褪成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