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平遥古城封围

次日,阳光跌进西山的刹那,沈星槎的靴底碾过一片干枯的剪纸。

那是一幅未完成的“福寿图”。

剪刀裁出的纹路里,还缠着半缕人气,像被突然抽走灵魂的躯壳。

沈星槎蹲下身,把剪纸从靴底揭下来的时候,指尖被纸边缘割了一下。

没出血,但疼得很细,像被小东西咬了一口。

风从巷子灌过来,纸屑往他脸上扑。

他没躲。

手腕上的铜片是凉的。半个福字黏在上面,寿字剩个偏旁,被风吹得簌簌响,像在抖。

“这剪纸……”

昨天路过西街口,还看见它贴在王家门窗上,红得扎眼。

王婆子坐在门槛上剪的,剪一刀念一句佛,说等腊月二十八贴正堂,给瘫了三年的老头续福寿。

现在纸在这儿,干巴巴的,被不知道多少只脚踩过。

人气,不是一下子散干净的。

是丝丝缕缕地往外渗,渗到最后只剩个壳子,风一吹就碎。

他把剪纸叠了叠,塞进袖口。

铜片上,残留的那半缕热乎气儿隔着布料贴着手腕,像谁临走前没说完的话。

巷子尽头有人在哭。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了一半,另一半闷在喉咙里,听着像冬天关不严的木门。

沈星槎没回头。

靴底碾过更多碎纸屑,沙沙的,像踩在去年的落叶上。

太阳彻底沉下去了。

整条巷子暗下来,红纸屑的颜色也跟着死了,变成灰褐色的斑点,贴在青石板上,抠都抠不下来。

袖口里,那团剪纸硌着手腕。

沈星槎走快了几步,铜片撞着腕骨,一下一下地响,像是替谁敲着木鱼。

沈展槎还没走到巷口,那股味道先撞了上来。

桐油味。

那种推光漆器特有的甜腻,像浸透了几十年的老木头被火烤过,往人鼻腔里钻。

可底下,压着铁锈的腥,浓得发苦,像咬破舌尖后满嘴的血味。

他脚步顿了一瞬。

林晚星在他身侧,绣绷不知什么时候又端起来了。

三色蚕丝,在指间发疯似的自己抖动。

它们在半空织成一片透明的网。

网眼筛过来的风里,桐油味更浓了,浓到发臭。

“呃,是推光漆器的味道。”

林晚星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

手指攥紧绣绷的边缘,指节白得和那截蚕丝一个色,

“蚀魂者把晋商票号的墨汁,都熬成毒了。”

墨汁。

沈展槎想起袖口里那团剪纸。

王婆子家的窗花,墨线勾的福寿纹,现在在他袖子里皱成一团。

他伸手去摸,指尖碰到铜片。

凉的,凉得透骨。

“不对。之前那半缕人气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