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槎还死死摁着卫昭的肩膀,手底下那股烫意不但没退,反而在药剂溅上去的瞬间猛地往上蹿了一截。
他低头看着卫昭手臂上那片水泡,牙关咬得咯吱响。
“那牌子还在冒烟,”沈星槎声音发抖,“瑾婳你快想办法。我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把那堆残骸拆了当柴烧!”
“没用!”
阿蛮的陶土从背包里涌出来。
赤褐色的泥浆,像活物一样翻卷着爬上座椅,抢在卫昭的身体和椅面之间堆出一层软垫。
阿蛮的指尖跟着陶土走,触到卫昭手臂上那片水泡和灰纹交错的皮肤,只碰了一下,手指就僵在那里。
然后,她哭了出来,闷得胸口一直堵到嗓子眼,终于压不住了:
“这些不是普通射线……是……是被污染的文明能量。”
阿蛮指尖抵住灰纹的边缘,泥土从指缝里往外渗,混着眼泪滴在卫昭的手臂上。
陶土碰到灰纹,表面立刻干裂、发黑,像被抽干了水分。
而那些灰纹反而更亮了,幽蓝的荧光在皮下闪了一下,像在回应。
“它们在啃!”阿蛮抬起头,满脸是泪,冲沈星槎和瑾婳喊出来的声音是哑的。
“它们在啃卫先生体内的木雕纹——那些榫卯、那些纹路,是他用刻刀一刀一刀刻进自己骨血里的东西!它们在吃这个!”
卫昭的嘴唇已经发灰,他艰难地抬起手,指着自己随身携带的皮质笔记本。
林晚星慌忙翻开,里面夹着的十二经络拓片。是卫昭用朱砂一笔一笔拓下来的经络图。
翻开的瞬间,一股灰气正从纸页边缘往里爬。十二经络拓片——
那些原本红得像血管,亮得像烧融的铁水,正在一截一截地暗下去。
灰气所过之处,朱红褪成死灰。
经络线像是被抽干了血的脉管,在纸面上痉挛、蜷缩,一寸一寸逼近熄灭。
“它在吃的不止是卫先生的身体。”
林晚星的手按在拓片上,指节用力到发白,声音压得极低。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锉出来的:
“它咬的是他的手艺、他的纹路、他的命脉——是刻进骨头里的每一刀。”
纸页上的灰痕又往前爬了一寸。
一条经络线彻底灭了,像烛火被掐断,连最后一缕青烟都没能飘起来。
“针……针……”卫昭的声音气若游丝,指节抠着沈星槎的胳膊,“你爷爷的……针灸铜人……”
沈星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说话,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然后一把扯开战术马甲,不是解拉链,是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