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伯伦从废稿背面裁出三张长条,分别写下“已核”“谁说的”“未明”,又从梁校对的抽屉里找出三只旧纸夹。
他把已核夹放在左边,说法夹放在中间,第三只夹子锈住了,弹片按下去不回。朱伯伦用刀背撬了两次,弹片才咬住未明纸条。
孟青禾看着他把四份剪报抱过来,问道:“整张夹?”
“先按来处分。”朱伯伦回答,“巡捕札和医馆短笺归已核,具名报纸归说法,没有来源的转报归未明。”
孟青禾从四份剪报里抽出那张商业快报。“这一张上有韩馆主姓名,也有商业仇杀。你准备放哪边?”
朱伯伦没有把纸放下。商业快报的报头、日期和发行号都齐,报道里引用的死讯也与医馆时辰相近;到了枪手动机,句首只剩商界传称四字,连哪一家商号都没写。
他把整张纸退回桌面。“不能整张分。抄句子。”
梁校对找来一叠抄校余纸,每张只够写一两行。朱伯伦先抄公告甲:韩济川主持本馆收回外股,公告由本人签发。纸条末尾写甲、十日申末、馆内存底,再留一格给经手姓。
梁校对核过公告,把梁字落在末尾。“主持和签发都能认。公告何时贴出,门房簿上另有时辰。”
门房翻出簿子,报了张贴时刻。朱伯伦补在纸条背面,没有塞进正面那一句。贴公告能证明书馆何时公开,不能多证明街口那一枪。
第二条抄医馆短笺。朱伯伦写到右胸枪伤时,将纸条放到已核夹下。
孟青禾按住纸角问:“谁核右胸?”
朱伯伦回答:“济生医馆。”
孟青禾问:“巡捕札写了吗?”
朱伯伦回答:“只写中枪送医。”
孟青禾把纸条抽回来,用红铅笔在右胸枪伤下划了一道线。“那就把医馆写在前面。伤口由医馆认,开枪方向还没有人认。”
朱伯伦把句首改成“医馆短笺记右胸枪伤”,纸条才重新进入左夹。医馆到院时辰和气绝时辰另抄一条,巡捕札的北栈街口与酉初时段再抄一条。三张短纸各有来处,叠在一起却没有自动拼出凶手站在哪边。
梁校对将两名街口证人的住址条拿来。朱伯伦在新纸上写下街口证人,刚写完四字,孟青禾便问:“他看见开枪了吗?”
沈砺川带来的具名条只记着一名煤栈伙计的住处,巡捕新添的案页称此人见过陌生人连续两日打听韩济川车次。另一人到现在仍没留下姓名,只答应天亮后到商会。两张纸都没写谁见到枪、见到脸或数过枪声。
朱伯伦将街口证人划掉,改成问路线索提供者。这几个字比原来长,占满一张纸条,他又删掉提供者,只留“有人曾见陌生人打听车次”,末尾注明沈砺川提供住址、巡捕待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