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走后的第三天,贾东旭去了95号院。
他没进傻柱家,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何大清住的那间西厢房,门虚掩着,窗户纸上破了一个洞。院子里晾着几件衣裳,一件大的一件小的,都是旧布褂子,洗得发白。何雨水蹲在门槛上,怀里抱着一只破碗,碗里搁着半个窝头,没吃,就那么抱着。
傻柱从屋里出来,看见贾东旭,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没说话,贾东旭也没说话。两个人站在院子里,隔了几步远。何雨水抬起头看了贾东旭一眼,又低下头去。
“你爹有信吗?”贾东旭先开了口。
“没有。”傻柱把手里那件衣裳晾到绳上,拿手抻了抻,“衣裳箱子都带走了,什么都没留。”
“轧钢厂那边呢?”
“去了。厂里说人走了,活儿总得有人干。问我能不能顶。”傻柱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转过身来看着贾东旭,“我说能。”
贾东旭看了他一眼。傻柱那年十五,个子不高,肩膀窄窄的,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但眼神比前些日子稳了,不躲不闪。
“你不是在鸿宾楼学徒吗?”
“不去了。”傻柱说,“鸿宾楼那边我跟师傅说了,师傅骂了我一顿,但没拦着。他说家里要紧。”
“你才十五。”
“十六了。过了年就十六。”
贾东旭没接话。两个人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何雨水把碗里的窝头掰了一半,递给傻柱。傻柱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对何雨水说:“进屋去,外头凉。”何雨水站起来,抱着碗进屋了。
傻柱把剩下的半个窝头塞进嘴里,嚼完了,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贾同志,你是不是觉得我干不了?”
“没觉得。”
“那你来干什么?”
贾东旭想了想,说:“看看。”
傻柱没再问。他转身进了灶房,过了一会儿端了一碗水出来,递给贾东旭。贾东旭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温的。傻柱自己也端了一碗,靠在门框上慢慢喝。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何雨水在屋里哼着什么小调,声音细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