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贾东旭没再进空间。
劈完柴,被贾张氏支使着去胡同口打了一瓶醋。杂货铺门板卸了一半,店主靠在柜台后面抽烟,街上人不多,铺子关了不少。卢沟桥的事传过来几天了,城里还没全乱,但气氛不对。贾东旭拎着醋瓶子往回走,路过芝麻胡同口,听见一个院子里传出来大嗓门:大清!你家小子又尿我门口了!
里头有人应了一声,懒洋洋的:尿就尿了呗,童子尿,去火。
贾东旭脚下顿了一下。
芝麻胡同32号。门开着半边,里头一个大杂院,绳上晾着尿布。一个年轻男人蹲在门槛上择菜,手上利索,嘴上也不闲。何大清,三十出头,眉眼能看出几分后来那个老厨子的影子。
贾东旭多看了两眼,没停步。
下午他又被叫去把后院的柴火挪到棚底下,说怕下雨。贾富贵天黑前回来了,推门进来的时候一身汗,衣服上沾着铁锈和机油。贾张氏迎上去问厂里怎么样,贾富贵摇了摇头,没多说,只道:先吃饭。
贾东旭坐在炕沿上,端着碗看他这个便宜老子。三十岁,肩膀宽,手粗,指甲缝里洗不干净的黑。贾富贵埋头扒饭,眉头拧着,筷子扒拉菜的速度比平时快。
没别的事。贾富贵吃完饭搁下碗,不该问的别问。
贾张氏没再追问。
炕上躺下来,贾富贵翻了两次身就起了鼾声。贾张氏也睡得沉,呼吸均匀。夜里的胡同安静下来,远处隐约有几声狗叫,隔一会儿又没了。
贾东旭没动。
他数着呼吸,等贾富贵的鼾声从粗变细又变粗,来回三遍,确认睡瓷实了,才慢慢掀开被子。脚踩在地上,摸黑套上鞋,他没从正门走——太响。窗户是纸糊的,木头窗框往外一推,吱呀一声,他停了两秒,没动静。
他翻出去,光着脚落地,把窗扇虚掩上。
后院。歪脖子枣树底下。白天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