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那行白字，陆怀卿眼睛都看痛了。

“墨墨！”他声音绷着，“给她回信！问她用什么发的！”

“我怎么回！这是单向信道！她黑的是应急广播协议，只能往外发，收不到！”

苏墨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吼出来，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爹你先坐下！你心率也快一百三了！再站着我妈没出来你先把自己送走了！”

门口那个领头的男人很冷静，已经通过耳机在下指令。

“高频声波切割器准备，目标右上角模块接口。热成像持续监控，报告内部温度变化。”

陆怀卿没听见。

他盯着那片纯黑的屏幕，好像想把屏幕看穿，看到里面的人。

心率一百四，缺氧。

她在那个铁盒子里，快要喘不上气了。

他胸口发闷，后腰的旧伤口也跟着疼。

屏幕再次闪动。

一行新的白字跳出。

“卧槽！”苏墨叫了一声，“内置能源！那个铁罐头有独立电源！她正在耗对方的电！我妈咪在里面干什么？拆迁吗？！”

陆怀卿呼吸顿了一下。

耗电。

她没在等死，她在里面攻击那个盒子的系统。

他想起了周延拿出的那个U盘。

那里面不只有视频和文档。

还有武器。

一个能在绝境里反击的程序。

那个金属盒里。

苏瓷额头全是冷汗，嘴唇因为缺氧已经发紫。

她眼前阵阵发黑，每次呼吸喉咙都疼。

但她的手指还在身前一块虚拟光幕上飞快的动着。

那块光幕，正是来自周延给的U盘，它在接入这个金属盒供电口的瞬间，就反向侵入了盒子的底层系统。

17%。

看着能源消耗的进度，苏瓷的动作更快了。

必须在氧气耗尽前，把这个铁棺材的电全部抽干。

可对方的防御系统在疯狂反扑，能源消耗的速度开始变慢。

来不及了。

“墨墨，”他声音沙哑的厉害，“追踪她用的协议，反向破解，我要知道她还能撑多久。”

“在追了在追了！”苏墨那边快要疯了，“这协议……妈的，是我外婆自己写的！绕开了所有标准库，加密方式闻所未闻！给我十分钟！”

外面传来刺耳的嗡鸣。

切割开始了。

领头的男人快步走过来，语速很快：“陆先生，切割进度很慢，那合金密度比想的还高，照这个速度，完全切开接口至少要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陆怀卿眼前黑了一下，身体晃得厉害。

他不知道苏瓷的氧气还能撑多久。

他右手中指开始不受控制的乱抖，抖得特别厉害，连带着无名指和小指也一起抽动。

他想用左手按住，可那几根手指跟不听使唤似的。

一只小手伸过来，盖在他乱抖的手背上。

是苏言。

小孩儿没说话，就用自己的手掌，把他那只抖个不停的手整个包住。

手心很暖。

陆怀卿的视线从平板上移开，落在苏言脸上。

小孩儿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没有慌，很镇定。

“妈咪在想办法。”苏言说。

他心里那股火，被这句简单的话给压下去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平板。

“停下。”他对着门口的男人说。

领头的男人愣住：“陆先生？”

“让他们停下切割。”陆怀卿说，“苏瓷在从内部攻击系统，内外同时施压，只会触发那个盒子的最高防御机制。”

“可是……”

“听我的。”

男人犹豫了三秒，最终还是对着耳机下令：“暂停破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