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瓷没动。
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灯牌在闪,绿光一亮一灭。
“妈咪?”苏墨在电话那头等着。
“中继节点能切断吗。”
“能,但切了他就知道我们查到他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编号十四那条短信停在眼前。措辞挺平静,但“我会死在你父亲隔壁”这句不是求救,是在报坐标。
他在告诉她:我在这里,我知道你把人转走了,但我还是选了告诉你。
“别切。”苏瓷说,“让他以为我们不知道中继的事。”
“那你要见他吗。”
苏瓷靠上墙,看了眼手表。十一点零七。距离跟陆怀卿碰面还有两个半小时,距离霍闻舟的约还有四小时。
“不见。”苏瓷说,“但回一条。”
她挂了苏墨的电话,打字。拇指落在屏幕上,打了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只一句——
“三点之后。”
发完锁屏。
编号十四真有话说,他等得住。等不住,那他今天就不是来说话的。
苏瓷走进电梯,按了负一层。
地下车库灯管嗡嗡响,她上车打火。开出地库往医院方向走,路上车不多,太阳快到头顶了。
手机在中控台上震了一下。陆怀卿。
“短信的事苏墨转给我了。”
苏瓷单手打字,等红灯。“你消息倒灵通。”
“苏墨是我加的推送权限。”
苏瓷眉头皱了下。苏墨什么时候给他开的推送她不知道。
“编号十四有问题。”陆怀卿又发。
“哪种问题。”
“他是我同批次的。植入手术在同一间实验室,前后差两天。”
苏瓷把车停在路边。
“你认识他。”
消息隔了十几秒才来。
“认识。手术之前在观察室住过一周,隔壁床。”
苏瓷盯着屏幕。
“他知道你的情况?”
“知道我在名单上。不知道我现在的状态。”
苏瓷手指停在键盘上方,半天没动。
陆怀卿又发了一条:“苏瓷,三点之前别单独见他。”
“我不会。”
“嗯。”
苏瓷把手机扔回中控台,重新挂挡。
车开回医院已经十一点四十。她没上楼,在车里坐了十分钟。苏墨的电话拨过来。
“妈咪,下午的牌我再跟你对一遍。”
“说。”
“霍闻舟要录音,你不能给。他带了编号十四当活体信号源,外公已经转走了。陆怀卿亮身份这张牌,时机在霍闻舟施压之后。编号十四主动找你,三点之后再处理。”
苏瓷听着,每一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编号十四那条线有变数。”苏瓷说。
“什么变数?”
“他发消息用的中继在明德三楼。陆怀卿也在三楼。他跟陆怀卿同批次,芯片植入只差两天。”
苏墨那头安静了两秒。“你的意思是,他能感应同批次芯片的状态?”
“不确定。三点之后再说。”
苏瓷挂了电话。
十二点,上楼去六楼。
霍凌川在新病房里,苏甜趴在他腿上用彩笔画东西。苏言坐窗边看平板。
“吃了吗。”苏瓷问苏言。
“吃了,外公也吃了。”苏言抬头,“甜吃了一碗半米饭。”
“妈咪!”苏甜举起画纸,“你看,我画了一只猫。”
苏瓷走过去看了看。黄色的团子,两只尖耳朵,四条腿歪歪扭扭。
“好看。”苏瓷摸了摸她脑袋。
霍凌川看她一眼。“坐了一早上车?”
“办事。”
霍凌川没追问。伸手指了指床头柜上一个信封。“苏墨早上送来的,霍闻舟十年前的离岸账户流水。你下午用得上。”
苏瓷拿过来翻了两页,塞进口袋。
“爸,下午你别操心。”
霍凌川闭上眼,“我不操心。我等着。”
苏瓷看了他一会儿。前几个月还能把苏甜抱起来转圈的人,现在整张脸都松了,颧骨比上个月突出一截。
她把眼睛移开。苏甜凑过来拉她袖子,“妈咪你今天还去找陆叔吗?”
“嗯。”
“那你帮我把这个带给他。”苏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截录音笔大小的玩具,按了一下,里面传出她自己的声音,奶声奶气的:“陆叔叔,三角龙宝宝后来怎么样了?你快点好起来给我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