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6病房的门推开了。
方旭东的上半身箍在固定架里。
苏瓷走到床边,没有说话。
方旭东也没有说话,他在等苏瓷先问。
他手里有霍凌川的命。
他以为筹码够重。
一分钟。
两分钟。
方旭东额头上的汗冒出来了。
他脸上那层审视的劲泄了。
苏瓷始终没给他任何反应。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方旭东说。
“条件。说。”
方旭东看了她三秒。
“我不要你放我走。”
苏瓷没有动。
“也不要钱看,钱对我已经没用了。霍正昀手里关于我违规实验的证据,够判十五年以上。你现在把我放出去,我也走不远。”
苏瓷等着他往下说。
“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嗓音放轻了。
“谁。”
方旭东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张纸。
苏瓷低头。
纸上画着一朵花。
铅笔画的,线条潦草,但形态清晰。
曼珠沙华。
花蕊的构造——六瓣外翻、花柱中心嵌着密集的线条走势。
她在四十七分钟前见过同一种结构。
方旭东没注意到她的动作。
他盯着那张纸,“二十三年前,我在国外读博。导师带我参加过一个闭门学术会议。”
方旭东的声音很慢。
“会上有一个女人做了报告。内容是基因编辑在神经修复领域的前沿应用。她讲了四十分钟。在座的人——包括我导师——全程没能提出一个有效质疑。不是不想。是没有那个能力。她那套理论的起点,已经超过了那间屋子里每一个人能够到的高度。”
“她没有留名字。”方旭东说,“会议结束后我去找她。已经走了。桌上留了一张便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