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布台的脚踩在马库斯后背上,力道没松。
铁门后面的声音又大了一层。
不是嗡鸣。
是关节转动的声音。金属件与金属件咬合、松开、再咬合的声音。沉闷,有规律,像一个人在活动手指头。
“说。”苏布台低头看着地上的人。“那后头是什么。”
马库斯趴在地上,额头上的血已经糊了半张脸。
他还在笑。
牙齿上沾着血,笑起来的样子让巴图想起草原上那些被狼咬断脊背、还在嘶叫的野马。
“守卫者。”马库斯的声音含糊,每个字都带着气泡音。“千年前……镇压用的。”
苏布台的眼睛眯了。
“多大?”
“两个半人高。”马库斯咳了一声,血沫溅在地砖上。“铁壳子……全身装甲……拳头能砸穿墙……”
巴图的脸色白了。
“六个小时预热。”马库斯转过脸,那只还能动的眼睛盯着苏布台的脸。“你们断水的第一天……我就启动了。”
三天前。
苏布台的胃往下沉了一截。
这个疯子在三天前就埋好了后手。断水逼他到绝路,他就把整个基地当棺材——要死,拉所有人一起。
铁门被顶了一下。
整块门板往外弹了两寸。铰链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巴图后退了一步。
“爷爷……”
苏布台没理他。他蹲下身,把马库斯的脸掰过来。
“怎么关。”
马库斯的笑容更大了。
“关不了。”
“操控台呢?”
“你让你那个蠢货砸了。”马库斯的视线飘向被巴图捶成废铁的面板。“唯一的手动终止……就在那上面。”
巴图的脸从白变成了灰。
苏布台站起来。他没骂巴图。现在骂没用。
铁门又被顶了一下。这次门板中间鼓起了一个拳头大的凸包。从里面打的。
门外面跑来了脚步声。
杰克第一个冲进来,手里还攥着半块铁皮。马科斯和朴正勋跟在后面。
尼尔森从另一侧的廊道拐进来,空袖管甩了一下,艾琳紧随其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扇变形的铁门上。
“他说里面有个铁人。”苏布台的声音很平。“两个半人高,全身装甲。醒了。关不掉。”
杰克的喉结动了一下。
铁门后面的声音停了一息。
然后是一声沉重的、整面墙都在跟着晃的撞击。
门板中间第二个凸包鼓出来了。
所有人往后退了三步。
“我的好戏……”
一个声音从大厅角落传来。不是马库斯的。
苏布台转头。
大厅的暗影里,一个穿着紫红长袍的男人正盘腿坐在一根倒塌的铁梁上。脑袋上顶着金丝编织的桂冠,下巴微扬,姿态闲适得像在看一出不太入眼的剧目。
尼禄。
新罗马的英魂。控火的那个。
他一直在这儿。
苏布台制服马库斯的时候,他就坐在那儿。没动。没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