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良有些心疼地看着江柠那只包裹着纱布的手。
陆北野也沉声开口:
“江柠,睡吧。治疗的事,不差这一会儿。”
“不行,我得再检查一遍。”
江柠坐在灯下,认真的眼神几乎要在纸上戳出个洞来,
“后天就要开始了,你们先睡,我很快就好。”
陆北野拗不过她,却也没有躺下睡觉的意思,而是让沈良把他扶到床上坐好。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靠着床头,虽然看不见,却始终面向着江柠的方向。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柠一转头,才能看见依旧靠在床头的男人,心虚的赶忙跑过去问:
“你怎么还没睡啊!首长?”
“我陪你,没事,你忙你的,你是为我才熬夜的,我不应该陪你吗?”
江柠拗不过他,也只得合上本子,把他扶着躺平,自己在陪护床上也睡下了,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陆北野才安心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直接把屋里的三人震醒了。
“谁啊,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沈良打着哈欠去开门。
门一开,一股凌厉的气场就压了进来。
门外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医生的白大褂,身后跟着几个神情严肃的中年医生。老头那双眼睛虽然浑浊,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是京市来的郑教授,也是这两年负责陆北野伤情的最顶尖的专家。
郑教授原本还在京市开会,听闻之前那几个派来临城的专家回报,说有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要给陆北野动“金针”治眼,他当时气得直接拍了桌子,连夜坐火车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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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首长呢?胡闹!简直是胡闹!”
郑教授一进屋,看都没看沈良一眼,眼神像利箭一样射向已经坐起来的江柠,
“你就是那个要用什么针给首长看眼睛的小丫头?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他的身体要是出了差错,你担待得起吗!”
江柠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弄得有点懵,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这种固执的老学究,她前世见得多了。
她没有急着辩解,甚至没有生气,只是平淡地看了郑教授一眼,然后转过身,动作轻缓地对陆北野说:
“首长,我先帮你洗漱整理一下。”
郑教授被晾在那儿,气得胡子乱颤:“你这小同志,我在跟你说话!”
“郑教授。”
陆北野在床上开了口,声音冷寂,“这是我爱人。在我的病房里,请您尊重她。”
郑教授的话被生生憋了回去,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陆北野……结婚啦?’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江柠像是没看见这满屋子的专家一样,一丝不苟地给陆北野洗脸、刷牙。给他换昨晚弄脏的裤子。
最让郑教授诧异的是,江柠拿出一罐散发着清苦药香味的深色膏药,均匀地涂抹在陆北野因为长期卧床而微微发红的褥疮处。
郑教授抽了抽鼻子。
“等等。”
他走上前,从江柠手里拿过那罐药膏,放在鼻尖仔细闻了一下,又抹了一点在指尖揉开,
“这味道……有血竭、乳香、没药?还有一种我闻不出来的清凉味。你这是什么东西?”
江柠一边给陆北野整理衣领,一边语气平淡地介绍:
“是我自己配的褥疮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