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在惊涛骇浪中剧烈摇晃,舱内的灯管被震得忽明忽暗,发出的嘶嘶声像是濒死者的喘息。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黎光宗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盖过了海浪。他那张常年阴沉的脸此刻被鲜血糊满,双手死命捂着眼眶,指缝间不断涌出粘稠的红。
陈沁儿那一记困兽般的反击,精准地捣碎了他最后的视线。
“臭娘们……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剁碎了喂鱼!”
黎光宗在黑暗中彻底疯了。
他像头被激怒的野兽,凭着直觉在狭小的空间内胡乱挥舞着那把沉重的步枪。枪托狠狠砸在旁边的铁皮柜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陈沁儿被刚才的力道甩在角落,后背撞在冷硬的舱壁上,疼得眼冒金星。
她大口喘着气,右手还死死攥着那把带血的匕首,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苍白颤抖。
“臭瞎子,你输了……”
陈沁儿声音破碎,却带着一股宁死不屈的狠劲。
“输?老子还没死呢!”
黎光宗猛地校准了声音的方向,他那空洞的眼眶对着陈沁儿,狰狞如鬼,手指已经摸上了扳机,
“去死吧!臭娘们!”
枪口一点点抬起,眼看就要对准陈沁儿的胸口。
“沁儿——!”
舱门处,钟兴邦刚冲进来就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摆,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门冲。
与此同时,操舵台边的林卫民也动了。
他那身曾经一尘不染的白衬衫早就被溅上了泥点和血迹,镜片后的眼神在火光的映衬下,竟然前所未有的清亮。
“沁儿!”
林卫民也大吼了一声。
他稳住摇晃的身形,瞬间举起那把精致的左轮手枪。
他的动作很快,眼神异常坚定,枪口稳稳地锁定了黎光宗的后脑。
“砰!”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钟兴邦看到的是林卫民突然举枪,枪口所指的方向,恰恰是陈沁儿和黎光宗纠缠的位置。
“林卫民!”
钟兴邦目眦欲裂,本能反应战胜了大脑思考。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扣动了微冲的扳机。
“哒哒哒——!”
“砰——!”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黎光宗的后脑勺爆出一朵血花,整个人像截烂木头一样,重重地栽向甲板,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就彻底断了气。
而另一边,林卫民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胸,那里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鲜血像关不上的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大半个身子。
“卫民哥——!”
陈沁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她疯了似地扑向倒下的林卫民。
钟兴邦僵在原地,手中的枪管还在冒着青烟。
当他看到黎光宗的尸体,再看到林卫民那把对准黎光宗的左轮时,大脑轰然炸开。
他打错了。
他亲手击碎了林卫民最后的一点救赎。
“卫民哥,你撑住,你别吓我……”
陈沁儿跪在血泊里,双手徒劳地想要捂住林卫民胸口的血洞,可那温热的液体怎么也止不住,从她的指缝间疯狂溢出。
林卫民重重地跪倒在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呼吸一次,喉咙里都发出破风箱般的咯血声。
他颤抖着抬起右手,想要像以前那样揉揉沁儿的头,可手到半空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只能勉强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沁儿……别哭。”
他一张口,浓稠的鲜血就顺着嘴角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