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应该就是这儿了。”沈虹的声音沉重得像灌了铅。
还没进门,两人就听见了楼道里尖锐的叫骂声。
“姓周的,交钱!没钱就滚!都欠了三个月了,真当我们是开慈善机构的啊?”
“砰!”
重物落地声惊得陈沁儿加快了步子。
推开虚掩的门,不到十平米的破屋里,一个高挑的女孩子正护着几本高三的课本,缩在墙角。
她脸蛋削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一双眼睛红肿得厉害。
“胡大哥,我哥……我哥下乡采访去了,他临走说回来就给钱的。大哥,您再宽限两天行吗?”
周雨蝶带着哭腔求饶。
那是大周最疼爱的妹妹。
“宽限?我还不够宽限的吗?都三个月了,我们家也快揭不开锅了。要不是之前跟你爸有些关系,我还不想把房子租给你们呢!今天说啥都没用,交钱就住,不交就滚!”
房东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正伸手要去拽周雨蝶的胳膊。
“住手!”
陈沁儿厉喝一声,冲过去挡在周雨蝶面前。
“哟,又来两个漂亮的?”
房东剔了剔牙,不怀好意地打量着陈沁儿和沈虹,
“怎么着,想替这穷丫头还账?一共三十五块,交了钱,老子立马走人!”
周雨蝶看着沈虹,眼里透出一丝希冀:
“沈姐姐,我哥呢?他是不是下乡回来了?怎么没回家呢?”
陈沁儿看着屋里唯一的电器——那个破旧的电风扇,还有桌上那碗只有几粒米的稀粥,鼻尖酸得发胀。
大周平常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原来所有的钱都寄是在供他妹妹读书了。
“你哥他……”沈虹哽咽着,说不下去。
“别废话!拿钱!”房东嚣张地伸手推搡陈沁儿,“没钱就赶紧滚蛋,别妨碍老子清房!”
他的手还没碰到陈沁儿的肩膀,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极其低沉、却透着刺骨寒意的男人声音。
“多少钱,我交。”
陈沁儿猛地回头。
走廊阴暗的尽头,一个身形修长、面色虽然苍白却眼神凌厉的男人,正缓步走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与这破旧的贫民窟格格不入。
“怎么是你?”陈沁儿失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