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啥?雅茹,你再说一遍!”
李老太太扶着床沿站起来,老脸上一片煞白,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心碎,
“你说你不认识廷伟?廷伟那是为了你才回来相亲的,廷伟那是把你当命根子疼的啊!你咋能说不认识他?”
老太太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这比刚才那些蛋碎了还要让她心疼。
廷伟是她的亲孙子,是她这辈子的念想,现在被自己这个孙媳妇一口否认了,这简直是在挖她的心。
可看着方雅茹那副疯癫、执拗又痛苦的模样,老太太的怒火在触及对方头上厚厚的纱布时,又瞬间熄灭了。
“老天爷啊……雅茹这是疯了吗?”
老太太跌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老泪横流,
“老天爷啊!雅茹这是怎么啦!要是真把脑子撞坏了!我怎么跟廷伟交代啊……都是我这老婆子的错,是我害了她啊!”
懊悔、自责、伤心,几种情绪在老太太那张苍老的脸上轮番交替。
江柠看着这一屋子的乱象,转头给了顾修远一个沉沉的眼神。
顾修远立刻会意,然后神色凝重,快步退出了病房……
不一会儿,顾修远带着郑教授走了进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看着在病床上又哭又闹、甚至开始呕吐的方雅茹,脸色越发严峻。
在那个年代,没有CT,也没有核磁共振。所有的诊断,全凭医生一双眼、一双手,以及几十年的临床经验。
郑教授按压了方雅茹头部的几个穴位,又仔细观察了她的瞳孔反应。
方雅茹此时表现得极度抗拒,只要陆北野一走远,她就开始尖叫,甚至抓烂自己的枕头。
“北野!北野你别走!你是不是嫌我脏了……我没有……”
陆北野站在窗边,脸色难看至极,他紧紧攥着江柠的手,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定心丸。
郑教授擦了擦汗,示意众人到走廊说话。
走廊里,李老太太急切地抓住郑教授的袖子:
“大夫,这孩子到底咋了?她咋老认错人呢?我那孙子廷伟才是她的男人啊!”
郑教授叹了口气,看向陆北野和江柠,语重心长地开口:
“根据我的观察,方同志这种情况,极有可能是因为剧烈撞击导致的‘逆行性遗忘’,或者说,是一种罕见的‘认知重叠障碍’。”
“什么意思?”陆北野皱眉问。
“简单来说,她的脑部组织受到了严重挫伤,可能导致她记忆里的某一段出现了断层。
她把牺牲的那位同志的身份,和你重叠在了一起。”
郑教授看着江柠,眼神里带着一抹担忧:
“在她现在的潜意识里,北野就是她的未婚夫,是她最亲近、最依赖的人。
这种神志错乱往往伴随着极度的不安全感,如果强行否定她,可能会导致她情绪彻底崩溃,甚至引发颅内出血。”
郑教授的话,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猛地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陆北野一听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黑到了极致,深邃的眸子里燃起了两簇愤怒的火苗。
“简直胡闹!”
江柠却没有说话,她安慰性的抓住陆北野的手,然后盯着病房里那个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目光却死死追随着陆北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