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临城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伴随着冬日的寒气,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霍英楠坐在江柠诊室的靠窗位置。身上那件厚实的深绿色军大衣搭在身后的靠背上,里面穿的是一套笔挺的冬装常服。
他昨晚难得睡了个安稳觉,此刻整个人显得精神极了。
相比之下,推门而入的霍诗诗简直像个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疯婆子。
她那双原本还算灵动的眼睛,此时肿得跟烂桃似的,眼圈黑得发青,眼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哥!哥你一定要帮帮我!”
霍诗诗一进门就扯开了嗓子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霍英楠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一皱,又若无其事地低头喝了口热水,
“大早上的,鬼哭狼嚎什么?霍家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面子?我现在还要什么面子!”
霍诗诗一屁股跌坐在长条凳上,眼泪唰地一下又下来了,
“哥,你知道吗?北野哥哥他结婚了!他真的结婚了!他的新娘不是别人,就是那个江柠!就是昨天给你扎针的江柠”
霍英楠端着杯子的手猛地顿住了。
他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讶,随后脑海里浮现出江柠那张清冷、果断,甚至带着几分张狂气息的脸。
他想起她施针时的稳重,想起她面对自己时那种不卑不亢的眼神。
“原来是她啊……”
霍英楠垂下眼睫,看着杯子里打转的茶叶梗,薄唇微勾,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好白菜,真的让猪给拱了。”
霍诗诗哭得脑子发懵,压根没去想哥哥话里谁是白菜谁是猪。
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跟着咒骂道:
“就是啊!江柠那头猪凭什么啊?她一个乡下来的村医,凭什么霸占北野哥哥?
北野哥哥一定是受了她的蛊惑,或者是那女人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逼婚的!
哥,你和北野哥哥是老战友,你说话他一定听,你去让他离婚好不好?你去把那个女人赶走!”
霍英楠冷笑一声,放下水杯,转头盯着霍诗诗,语气森寒:
“霍诗诗,你长的是脑袋还是摆设?我昨天教你的话,你都喂了狗了?”
“哥,你居然不帮我……”
“闭嘴!”
霍英楠拍案而起,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让人胆战心惊的威慑力,
“人家明媒正娶,两口子恩恩爱爱,你算个什么东西?大老远跑过来丢人现眼,还想让我去拆散军婚?
你是嫌霍家在京城立得太稳,想给家里招点灾是不是?”
“我……”
就在霍诗诗被吼得缩着脖子不敢吱声时,诊室的门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吱呀——”
江柠推着轮椅,从容不迫地走进了屋子。
轮椅上的陆北野,穿着一身笔挺的军大衣,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他那双恢复了清明的黑眸,此时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过,进门后,视线先是在霍诗诗身上剜了一刀。
霍英楠一回头,正好对上陆北野的目光。
两个同样高大、同样优秀的男人,在狭小的诊室里,目光短兵相接,空气里瞬间飘起了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姓陆的,两年不见,你这出场方式还挺特别啊。”
霍英楠靠在办公桌边,双手环胸,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挑衅,
“怎么,现在出门都得让媳妇儿推着了?当年在军区比武时那个单手掀翻吉普车的劲儿呢?”